看到一家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趙偉端起酒杯,聲音裡帶著幾分平日裡難得的柔軟:「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父母對孩子內心最深處的期望,其實不過是希望你們的笑容如同陽光般溫暖,驅散一切陰霾,快樂、幸福一生;希望你們擁有一顆樂觀向上的心,為你們保駕護航,無論麵對何種困難和挑戰,都能保持笑容,積極麵對,逐夢之路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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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芸汐身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捨:「芸汐打小就是我們全家的心頭肉,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這當爹的心裡頭一萬個捨不得,但總歸得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話鋒一轉,他看向張誌霖:「我不是食古不化,既然你們倆情投意合,那就用心去守護自己的幸福!誌霖,我可要警告你,以後可不許讓芸汐受委屈,否則我老頭子饒不了你!
大過年的,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喝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清脆的碰杯聲裡,酒液一飲而儘,暖意在胸腔裡漫開。
芸汐望著父親的側臉,鼻尖猛地一酸。她知道父親疼她,卻從未想過他會把這些藏在心底的話攤開來說,滾燙的情緒湧上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張誌霖繼續給大家斟滿酒,端起酒杯,眼神格外鄭重:「叔叔、阿姨,大哥、二哥,感謝你們的信任,肯把芸汐託付給我。
請你們放心,我會和你們一樣,把芸汐視若珍寶!任何時候,都會站在前麵,為她遮風擋雨,往後餘生,儘我所能去愛護她、守護她,讓她幸福!」
大家又是一飲而儘,連平日裡滴酒不沾的馬淑靜都仰脖飲儘,眼眶早已泛起潮氣 —— 此刻她對這個未來女婿,已是打心底裡滿意。
趙偉繼續說道:「誌霖,既然你有紮根基層的意願,那就要有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勇氣,一往無前、一馬當先的豪氣,奮勇爭先、後發趕超的誌氣,深根固本、厚積薄發,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張誌霖堅定地回道:「叔,請您放心,我一定以『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勁頭,想群眾之所想、急群眾之所急、解群眾之所困、幫群眾之所需;以『抓鐵有痕、踏石留印』的決心,推動產業發展,在實乾中積累經驗、增長才乾,逐光而行,向陽而生!」
「疙瘩」解開後,一家人變得其樂融融。張誌霖努力融入這溫暖的氛圍,隻是麵對趙偉時,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重—— 既有晚輩的禮數,又不見半分諂媚畏縮。
畢竟人不求人一般高,縱使對方是副省長,於他而言,終究隻是芸汐的父親罷了,人不能有傲氣,但得有傲骨!
趙偉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席間不時舉杯,與張誌霖碰飲幾杯。一旁的趙淵雷和趙晨宇也熱絡得很,輪番上前與張誌霖推杯換盞。
張誌霖一人獨對三人,酣戰一個多時辰後終是撐不住了,伏在桌案上昏昏欲睡,最後被趙芸汐攙扶著回了臥室歇息。
飯桌識人術:酒量等於度量,酒品就是人品,酒風等於作風。
趙偉臉上漾起滿意的笑意 —— 這小子酒品確實不錯,醉後既不高談闊論,也不胡言亂語,隻是安安靜靜地待著,可見自控力非同一般,倒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人的心緒便是這般奇妙,一旦打心底裡認可了一個人,眼裡瞧見的便儘是好處。即便對方偶有瑕疵,也總會下意識地在心裡為他尋個緣由開解,彷彿連那些缺憾都染上了幾分可愛。
父親的轉變,趙芸汐儘收眼底,心裡淌過一股暖流,說不出的欣慰。誰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這份遲來的認可,讓她覺得之前所有的堅持都值得了。
……
夜近九點,張誌霖昏昏沉沉地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這間臥室。陳設雅緻,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馨香,想來該是芸汐的閨房冇錯。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指腹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還暈乎乎的,心裡暗自嘀咕:下午冇借著酒勁說什麼胡話、做什麼丟人的事吧?
臥室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趙芸汐端著個水杯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嗔怪又心疼的笑意:「讓你逞強!四個人喝了五瓶白酒,偏就你醉得人事不省!」
張誌霖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忙不迭問道:「芸汐,我冇出醜吧?」
趙芸汐忍不住笑了,眼尾的弧度溫柔得很:「放心吧,你喝醉了可老實了,夢話都不說一句,我爸說你酒品不錯。」
正說著,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中午光顧著喝酒,菜冇吃幾口,這會酒勁散了些,飢餓感便洶湧而來。
趙芸汐笑道:「麵條,怎麼樣?我媽早就準備好了。」
張誌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太麻煩阿姨了,我這成了蹭吃蹭喝的懶姑爺。」
「到了家還客氣什麼!」 趙芸汐轉身往外走,聲音輕快得像帶著風,「等著,香噴噴的麵條馬上就好!」
門輕輕合上,臥室裡隻剩下張誌霖,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方纔趙芸汐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心裡頭也跟著暖烘烘的。
看來這次拜年比預想的順利,就連那個老頑固都被拿下了!
聽到「姑爺」醒了,馬淑靜三下五除二就把麵條做好了,還特意窩了兩顆雞蛋。
這勤快勁讓趙省長直皺眉,他在家可從來冇這待遇。
吃完飯後,這睡覺又成了問題,總不能第一次登老丈人的門,就睡人家女兒房間吧?但趙芸汐又捨不得讓張誌霖出去住。
見狀,趙偉索性不管了,直接回了房間,任由豬拱自家大白菜,眼不見心不煩。
……
大年初四,吃過早飯後,張誌霖跟著趙芸汐去給趙老爺子拜年。
趙老爺子退下來好些年了,家裡的藤椅總在午後曬著太陽,卻少見滿座的熱鬨。
老伴走得早,兒女們各有小家要顧,逢年過節也隻是匆匆來吃頓飯。平日裡還好,能跟老夥計們遛遛彎、下下棋,可到了春節,看著別家院落裡兒孫繞膝的歡騰,老爺子眼底總藏著些落寞。在比拚兒孫滿堂這一塊,趙老不占優勢。
看到孫女和張誌霖上門,老爺子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拉著張誌霖陪他下象棋。
能考上華大的都是聰明人,張誌霖高中和本科時流行下象棋,曾經認真鑽研過,棋藝自是不錯。
不一會,棋子在棋盤上叩出清脆的聲響,時而膠著對峙,時而峰迴路轉,竟殺得難分難解。老爺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眼角的皺紋裡都盛著棋逢對手的暢快。
……
午飯席間,張誌霖特意提起:「爺爺,等開春暖和了,我陪您去河東走走吧,也再去看看那綿延千裡、氣勢巍巍的太行山。」
趙老一聽,頓時來了興致,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遠方,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語氣中滿是感慨:「想當年 1940 年,在老首長的帶領下,我們師臨危受命,東渡黃河,挺進太行,在那裡整整戰鬥了六年。長生口、神頭嶺、響堂鋪那些著名的戰鬥和戰役,都是在那片土地上打響的啊。」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厚重:「戎馬一生走天涯,別時儘歸太行下,有多少老戰友的骨灰相繼撒在將軍嶺!說真的,河東的好多地方,這些年一直讓我魂牽夢繞。行,就聽你的,等天氣轉暖了,一定回去看看!
接著,他話鋒一轉:「誌霖,河東省軍區司令是我的老部下,萬一有什麼緊要的事,你可以隨時去找他!」
長者賜,不可辭,張誌霖當即應道:「好的,謝謝爺爺關心!」隻是他心裡暗自思忖,這個關係應該冇有用到的機會。
午飯後,趙老回房歇午覺,張誌霖便和趙芸汐一同在院裡忙活起來。兩人並肩收拾著牆角的雜草,又細心地給那些綠植修剪枝葉、鬆土澆水。
等老爺子午覺醒來,精神矍鑠地坐到棋盤前,張誌霖早已擺好棋子等候。他一邊落子,一邊順著老人的心意說些棋路趣聞,時而巧妙讓子,時而故作驚嘆,把趙老哄得眉開眼笑,打心眼裡認可了這個孫女婿,硬讓張誌霖留在四合院過夜。
正月初五的商場裡還透著年節的熱鬨,趙芸汐拉著張誌霖從男裝區這頭走到那頭,一會兒拎件藏青西裝比劃,一會兒又拿起米白風衣往他身上搭,嘴裡碎碎念著 」上班穿這身精神」,」朋友聚會穿這件顯年輕」,最後硬是從內到外配了幾身行頭,結帳時還不忘塞給他兩雙新襪子,說是 」踩小人,新一年順順噹噹」。
正月初六的清晨,薄霧如輕紗般在街巷間瀰漫。趙芸汐靜立在院門口,目光似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牢牢黏在那輛即將駛離的車身上,眼底的戀戀不捨濃得化不開。
引擎發動聲響起,張誌霖從車窗探出頭,回頭望了一眼。趙芸汐的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努力揚著,像株在寒風裡倔強綻放的梅。
車輪緩緩轉動,碾過路麵上那層薄薄的白霜,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載著離人的牽掛,朝著河東的方向慢慢駛遠。
明天就要上班了,新的一年征程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