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陳遠。
那天劉晉鬆告訴他。
陳遠被吳倩文叫去辦公室單獨談話,他當時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現在看來,那次談話正如自己猜測的一樣,吳倩文盯上了東湖,想在上麵做文章!
武誌軍走到一處休息室內,坐了下來,點燃了一支菸,細細回想著這一切。
陳遠。
一個泥腿子出身,被髮配在東湖餵豬,在利縣毫無根基。
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吳倩文的青睞?
他是怎麼搭上吳倩文這條線的?
武誌軍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每一個都缺乏證據。
他不瞭解陳遠和吳倩文之間的關係,不知道他們之間有冇有交集,更不知道陳遠是不是在接風宴之前就已經跟吳倩文接觸過了。
這恰恰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
未知,纔是最大的威脅。
武誌軍定了定神,把手機揣回兜裡,大步走向衛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冰得他打了個激靈。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陰沉的臉,深呼吸了兩次。
冷靜。
現在還不是慌的時候。
吳倩文去東湖調研,看到的無非就是一堆半拉子工程和一份束之高閣的規劃方案。
東湖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也不是她一個縣委書記說推就能推的。
資金、拆遷、建設,哪一個不是硬骨頭?
他武誌軍在利縣經營了這麼多年,常委會上他的人占大多數,政府係統從財政到公安全是自己的人。
吳倩文想在東湖翻出什麼花樣來,冇那麼容易。
但有一件事,他必須馬上做。
武誌軍擦了擦臉,掏出手機,給劉晉鬆發了一條訊息。
“東湖那邊的情況你給我盯緊了。吳市長問了什麼、看了什麼、說了什麼,一字不落地給我報回來。”
發完之後,他鎖了屏,整了整衣領,恢複了那副四平八穩的表情。
然後他轉身走出衛生間,朝二號樓的方向走去。
腳步穩健,麵色如常。
但在心裡,他已經把吳倩文的名字又劃了一道重重的線。
吳倩文,你給我等著。
……
十點,中巴車駛進了東湖鎮的地界。
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城市的水泥森林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青山和大片大片的農田。
田野裡,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一望無際,中間點綴著幾棵古樟樹,樹冠巨大,像撐開的綠傘。
吳倩文一直看著窗外。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過窗外的風景。
於正剛在旁邊有一搭冇一搭地刷著手機,高昌明閉目養神,宋雪在翻看手裡的一份檔案。
劉晉鬆坐在最後一排,手機緊緊攥在手裡,螢幕上還停留在跟武誌軍的聊天介麵。
他抬起頭,透過車窗往外看。
遠處的山坳裡,隱約能看到一片碧藍色的水麵。
東湖鎮快到了。
“吳市長,需要通知東湖鎮的書記跟鎮長嗎?”
畢竟東湖度假區在東湖鎮的地界。
吳倩文作為縣委書記來東湖度假區調研,理當鎮裡的書記與鎮長陪同,程式上合情合理。
但她今天顯然冇有見這二位的心思。
“嗯……等到了東湖度假區,你再通知他們吧……”
“好……”
劉晉鬆此刻已經在微信的聊天框裡,編輯好了吳倩文到東湖鎮的訊息,正準備給的東湖鎮的書記發過去,聽到吳倩文的話,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