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說的有道理。”她說，“純搞商業景區，東湖拚不過那些大資本投的專案。但走農莊這條路，反而是東湖的差異化優勢。有機農業、生態漁業、康養民宿體驗，這些都是政策鼓勵的方向，也能爭取到上麵的專項資金支援。”
她頓了頓，看著陳遠：“這件事，你有冇有想過往更遠的地方推一推？”
“什麼意思？”
“我是說，不光是做一個縣級的度假區，而是做成一個能夠在市裡、甚至省裡拿得出手的樣板。”
陳遠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想的比他還遠。
“這個……說實話，我冇想過那麼遠。”他老實地回答。
“你可以開始想了。”吳倩文的語氣不重，但很篤定。
聊完了東湖的事，吳倩文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了幾分：“陳遠，我問你個私人的問題，你彆介意。”
“您問。”
“你愛人呢？在市裡上班？”
陳遠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微微一愣：“嗯，在市教育局。”
“哦，市教育局。”吳倩文點了點頭，“那平時你倆見麵的機會多嗎？”
“不多。”陳遠老實說，“我在利縣，她在市裡，一個月能回去一兩次。”
吳倩文冇有再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茶杯，開口道：“過兩天，我打算去東湖實地調研一趟。你那邊做好準備。”
陳遠一愣：“您要去東湖？”
“對。”吳倩文說，“你剛纔隻是在嘴上說，我要親眼看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好，我馬上安排。”陳遠站起身來。
“不急，後天出發就行。你先回去準備一下調研路線和需要看的幾個點。”吳倩文擺了擺手，“去吧。”
陳遠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他拉開門的那一刻，吳倩文忽然開口：“陳遠。”
他回頭。
吳倩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笑了笑：“路上慢點。”
陳遠冇多想，點了下頭，帶上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吳倩文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陳遠這小子居然到現在都冇認出來自己。
那天晚上在酒吧，把她從那群混混手裡拽出來的人，然後又送她回家。
而且，在家裡，她的各種糗態，乃至身體，有可能都被這小子看到了。
難道是自己魅力不夠？
吳倩文心底，還是有些失望的。
不過，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向陳遠攤牌。
“算了，還是跟陳遠熟悉一段時間，再告訴他吧！”
……
陳遠不知道的是，他敲響縣委書記辦公室那扇門的時候，走廊另一頭的樓梯拐角處，有一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劉晉鬆。
他本來是來給吳倩文送材料的，結果剛上三樓，就看見陳遠站在書記辦公室門口敲門。
他腳步一頓，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角，親眼看著陳遠推門進去，然後門關上了。
劉晉鬆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鐘，轉身下了樓，腳步比上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縣長辦公室在二樓，他一路小跑直奔縣長辦公室。
武誌軍正坐在辦公椅上看檔案，桌上放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
“縣長。”劉晉鬆推開門，喘了口氣。
武誌軍抬起眼皮：“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剛纔……陳遠去書記辦公室了。”劉晉鬆壓低了聲音。
武誌軍手裡的檔案頓了一下，抬起頭來：“什麼時候？”
“就剛纔。我上去送材料，親眼看見他敲的吳市長辦公室的門。”
武誌軍冇有說話。
劉晉鬆站在門口，等著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