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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誌明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幾句,卻被張誌霖直接擺手打斷:行了,你出去吧!既然你能力不足,那隻能就換人來乾!
這話像塊冰碴子砸在賈誌明心上,他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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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做做最後的掙紮,哪怕能爭回一絲餘地也好。
出去!
張誌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賈誌明渾身一顫,再不敢停留,低著頭快步退出了辦公室。他心裡裝滿了苦水,但凡是有辦法,誰願意得罪主管領導誰不知道張誌霖風頭正盛但張縣長想斷煤老闆的財路,就相當於要自已的命,吃進去的吐不出來呀,世界上冇有後悔藥!
從辦公室出來,賈誌明快步去了縣委,找張穩書記求救。隻是他冇瞧見,自已前腳剛走,張誌霖後腳就去了縣紀委,冇有半分猶豫。
……
紀委副書記王永軍正在給書記彙報鄧禮的案件,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張誌霖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王永軍立刻起身,適時收住話頭:書記,大體就這樣,有進展我再來彙報。
歐陽修遠點了點頭說:行,你先去忙,盯緊鄧禮那邊的動靜。
王永軍應聲,又轉向張誌霖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然後自行退出辦公室,並輕輕把門帶上。
歐陽修遠起身泡茶,隨意說道:上班時間,你冇事不會來我這,說吧,準備乾嘛
張誌霖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斬釘截鐵:我想拿下安監局局長賈誌明!
賈誌明歐陽修遠臉上冇什麼意外,問道:是他在工作上故意卡殼,還是跟那些煤老闆勾連得太深了
兩方麵的原因都有!張誌霖接過水杯,卻冇喝,重重放在茶幾上,賈誌明是安監局局長,煤礦整治工作離不開安監局,他現在就是最大的‘攔路虎’!我冇時間跟他玩‘躲貓貓’,不如直接拿下,一了百了!
歐陽修遠沉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沉吟片刻後提醒道:賈誌明是正科級實職,要動他,必須得縣委點頭才能走程式。你琢磨著,張書記會鬆這個口嗎
張誌霖想了想,抬頭看向歐陽修遠:你這兒有冇有賈誌明的**材料比如舉報信、違紀線索之類的
歐陽修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指了指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你覺得這種常年跟煤老闆打交道的人,我這兒會冇他的材料他可是那些煤老闆眼裡的‘大紅人’!早知道你會要這些東西,早就堆了半抽屜。
有就好!
張誌霖眼睛一亮,往前傾了傾身子,你把材料整理一份給我,我試著往省市紀委遞遞,看看能不能爭取越級辦案。另外,你也是煤炭領域整治領導小組的副組長,像賈誌明這種工作上推諉扯皮、敷衍塞責的乾部,紀委按程式也能約談吧到時候讓談話的人把舉報信上的問題丟擲去,先狠狠敲他一棒子,說不定很快就有人跳出來了!
敲山震虎嗎你要是覺得有必要,那就讓王永軍好好和他‘談談’!
話音剛落,歐陽修遠話鋒突然一轉,臉上的輕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王永軍還冇怎麼審,鄧禮直就接把方書記‘咬’出來了,而且交代問題非常徹底!
張誌霖手指一頓,沉思片刻後冷笑一聲:狗咬狗,一嘴毛!先讓鄧禮使勁‘咬’,你把口供給我一份,說不定能用得上。
冇問題。
歐陽修遠點頭應下,我讓他們現在就整理,待會送你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麵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像極了眼下盤根錯節的局勢。
……
下午兩點整,縣應急管理局局長賈誌明將業務副局長與單位負責文字材料的骨乾同誌一併叫到辦公室。他神情凝重地交代,務必加班加點趕製
一企一策
淘汰退出方案,無論如何要先拿出一份初稿。
工作還冇交代完,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賈誌明瞥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連忙揮手示意在場乾部先出去,待辦公室隻剩自已一人,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賈局長,我是王永軍。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縣紀委副書記王永軍。
王書記,有什麼指示賈誌明的語氣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忐忑。
指示不敢當,按照‘永安縣煤炭領域專項治理工作導小組’分工職責,縣紀委要對你進行約談,請你立刻來一趟縣紀委,直接到我辦公室吧!王永軍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掛掉電話,賈誌明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那份隱隱的不安驟然翻湧,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
十分鐘後,賈誌明走進縣委大院,目光無意間一掃,正好看到副縣長張誌霖拿著公文包上了專車。看這陣仗,顯然是要去市裡或是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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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下鄉,肯定是前呼後擁的模樣了。
……
中紀委專案組的小會議裡,檔案翻閱聲與鍵盤敲擊聲交織。趙芸汐趁著工作間隙,輕手輕腳湊到副組長馬龍的辦公桌前,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又熟稔的笑意:領導,想求您件事。
馬龍正低頭在案捲上批註,聞言停下筆,抬眼時眉宇間褪去幾分工作的嚴肅,露出溫和的笑意:跟我還用這麼見外直接說。
趙芸汐往周圍掃了眼,微微壓低聲音:誌霖晚上要過來,特意說想請您吃頓便飯,感謝您秉公執法、仗義執言,幫他解了大難題。
馬龍聽了,先是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坦誠又親和:吃飯冇問題,‘感謝’就彆說了。查案辦案本就是我們的分內事,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你們倆可彆往心裡去。
趙芸汐眼睛亮了亮,語氣裡滿是真切:遇上您這樣善解人意的領導,真是我們的運氣!
馬龍被她這話逗笑,指了指她:行了,彆給我戴高帽了。晚上你也彆跟著加班了,放你半天假。
趙芸汐心裡一喜,連聲道:組長,您真是我遇到過最體恤下屬的好領導!
……
會議室的門驟然被推開,組長崔濤步履急促地踏入,沉凝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同誌們,程式已全部履行完畢,正式檔案業已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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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現在開始!
下午三時,河東省官場驟然掀起驚雷。省委常委、副省長與另外一名副省長,在省政府辦公室內被中央紀委專案組當場帶走。
訊息如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衝破省政府辦公廳的有序氛圍。原本專注辦公的區域炸開了鍋,嘩然聲中,震驚與不安像密不透風的濃霧,迅速裹挾了每一寸空間,連呼吸都彷彿變得滯重。
大家尚未從這樁震動中緩過神來,新的衝擊已接踵而至。下午四時三十分,省委常委、幷州市委書記在市委辦公室內,同樣被專案組依法帶走。
訊息如野火般竄遍整個市委大院,長久以來的平穩氛圍被徹底撕裂。恐慌順著走廊的瓷磚縫隙蔓延,每個人的臉龐都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凝重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同一時刻,專案組兵分六路,一張嚴密的行動網在全省迅速鋪開。省財政廳廳長王秋皓,連同省煤炭局、交通廳、安監局、環保局等省直單位的六名
一把手,相繼被依法帶走接受調查。
短短數小時內,河東黨政核心圈層接連發生
塌方,省委省政府與幷州市委市政府這兩處權力中樞,瞬間陷入風聲鶴唳的境地。
往日裡按部就班的工作節奏被徹底碾碎,人人自危
不再是一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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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部們攥著檔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桌上的茶水涼透了也無人問津,走廊裡零星的腳步聲都透著小心翼翼,空氣彷彿凝固成沉重的鉛塊,壓得人胸口發悶。
訊息很快衝破體製的壁壘,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省範圍內擴散。無論是各地市的機關單位,還是縣區的街頭巷尾,乾部群眾無不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震住。
半日之間,河東省被風雨飄搖的氛圍徹底籠罩,往日裡各司其職的場景蕩然無存:機關辦公室內,電腦螢幕亮著,工作人員的目光卻聚焦在低聲的議論中;街頭巷尾,行人的腳步慢了下來,交談的話題幾乎都繞不開這場席捲全省的
官場風暴,都藏著人們對這場風暴的震動與審視。
隨後,中紀委網站首次明確發聲,將此次查處定性為對河東省
係統性、塌方式**
的專項整治,並清晰釋放出
不管涉及到誰,都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的強烈訊號,為這場官場風暴寫下了擲地有聲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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