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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隔壁臨時辟出的談話室，氣氛壓抑而冰冷。\\n\\n慘白的燈光打在光禿禿的牆壁和不鏽鋼桌麵上，映得陳子倚那張原本帶著新官上任春風的臉，此刻卻灰敗一片。\\n\\n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對麵任何一道目光長時間接觸。\\n\\n陳子倚努力挺直的腰背，透著一股強裝的鎮定。\\n\\n但微微顫抖的膝蓋和額角不斷沁出的細密汗珠，卻出賣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懼。\\n\\n而他目光掃過對麵端坐的三人時。\\n\\n何凱那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神，更是讓他心頭猛地一沉。\\n\\n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到頭頂！\\n\\n這個幾個小時前還被他呼來喝去、肆意羞辱的“清潔工”。\\n\\n此刻穿著乾淨的衣服，坐在省紀委巡視組的席位上，眼神銳利如刀！\\n\\n這身份的瞬間倒置，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精神酷刑！\\n\\n孫婷將陳子倚的慌亂儘收眼底。\\n\\n她麵無表情地翻開麵前的檔案夾，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n\\n“陳子倚同誌，今天請你來，是想瞭解一下關於方國棟副書記被舉報一事，作為市紀委辦公室副主任，也是方書記曾經的同事，你有什麼看法或者瞭解的情況，可以談一談。”\\n\\n陳子倚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討好和急於撇清。\\n\\n“孫……孫組長！方常務出事，我……我也非常痛心，真的非常痛心！他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位老領導啊！工作能力強，原則性強……誰能想到……唉！”\\n\\n他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擠出沉痛惋惜的表情，“真是冇想到……他……他竟然就這樣……失敗了！這教訓太深刻了！”\\n\\n說完，陳子倚飛快地、心虛地抬眼掃了一下對麵的三人。\\n\\n目光尤其在那張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諷的何凱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觸電般縮回。\\n\\n何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n\\n孫婷身體微微前傾，直接戳破他的表演。\\n\\n“哦？陳主任，聽起來你好像很肯定方書記就是‘**’了？你是……怎麼知道的？”\\n\\n“啊？這……”\\n\\n陳子倚被問得猝不及防，眼神更加慌亂，額頭上的汗珠開始彙聚成大滴，順著鬢角滾落。\\n\\n“我……我也是……也是聽說的！對，聽說的！大家都在議論嘛……”\\n\\n看著他這副欲蓋彌彰、漏洞百出的樣子。\\n\\n孫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厭惡，聲音陡然轉冷。\\n\\n“聽說的？那陳主任剛纔的語氣，怎麼聽起來像是掌握了什麼確鑿證據一樣篤定？這個‘聽說’，是從哪裡聽說的？具體內容又是什麼？”\\n\\n“孫組長……我……”\\n\\n陳子倚的呼吸變得粗重，臉色由灰敗轉為煞白，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n\\n“陳子倚同誌！”\\n\\n孫婷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陳子倚心上。\\n\\n“我再提醒你一次，在組織麵前，尤其是在省紀委巡視組麵前，主動、如實交代問題，和等我們拿出鐵證再開口，性質是截然不同的！後果，也天差地彆！你自己掂量清楚！”\\n\\n“孫組長！我冤枉啊！”\\n\\n陳子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n\\n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被逼急的狗急跳牆。\\n\\n“是不是……是不是何凱在你們麵前說了我什麼壞話？他這是**裸的打擊報複！”\\n\\n“他為什麼會打擊報複你？”\\n\\n“就因為……就因為昨天我讓他打掃辦公室，罵了他，他懷恨在心！請組織明察！一定要明察啊！”\\n\\n孫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打擊報複？看來陳主任還冇認清形勢。”\\n\\n她不再理會陳子倚的狡辯，目光轉向何凱，微微點了點頭。\\n\\n何凱會意，臉上那抹嘲諷的笑意更深了。\\n\\n他從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將一張高清圖片傳輸到桌麵的平板電腦上。\\n\\n他冇有說話，隻是將平板螢幕轉向陳子倚，然後雙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n\\n何凱眼神如同獵人欣賞掉入陷阱的獵物。\\n\\n陳子倚的目光接觸到平板螢幕的瞬間——\\n\\n“轟！！！”\\n\\n彷彿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n\\n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如同死人般慘白！\\n\\n那雙眼睛因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而瞪得溜圓，瞳孔急劇收縮！\\n\\n大顆大顆的汗珠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從額頭、鬢角瘋狂湧出。\\n\\n汗珠彙聚成溪流，順著臉頰滾落，滴在他嶄新的西裝前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n\\n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猛地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n\\n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n\\n“這……這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偽造的！一定是偽造的！”\\n\\n陳子倚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恐懼。\\n\\n他像溺水的人一樣揮舞著手臂，試圖否認眼前這致命的證據。\\n\\n何凱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卻字字如刀。\\n\\n“陳主任，彆激動。這東西，是從你辦公室的垃圾簍裡，還有你新辦公室的地毯上，一張一張撿出來的碎紙屑，我呢，花了點時間，把它們拚回去了。”\\n\\n他微微傾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我隻是很好奇，這張本該由方書記妥善保管，或者至少應該存放在市紀委監察室檔案櫃裡的關鍵回執單，怎麼會被撕得粉碎，出現在你陳大主任的垃圾桶裡？這是誰做的？嗯？”\\n\\n“何凱！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栽贓陷害！是打擊報複！”\\n\\n陳子倚已經徹底亂了方寸，隻剩下蒼白無力的嘶吼。\\n\\n“啪！”孫婷重重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房間內迴盪，震得陳子倚渾身一哆嗦！\\n\\n“打擊報複？陳子倚！”\\n\\n孫婷的聲音如同寒冰，“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何凱同誌現在是我們省紀委審計委的乾部！他打擊報複你一個市紀委辦公室主任？”\\n\\n“你覺得你配嗎？收起你這套撒潑打滾的把戲！回答何凱同誌的問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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