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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姐，您能給我你這位學生的聯絡方式嗎？”\\n\\n女人再次警惕起來，“你要做什麼？”\\n\\n“大姐，你彆誤會，我隻是想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建築啊！”\\n\\n“這...”\\n\\n女人明顯地猶豫了！\\n\\n何凱接著說，“大姐，我知道您是擔心有人會報複，您放心，我不會讓他出事的！”\\n\\n女人看著何凱誠懇的表情，猶豫再三還是對何凱說，“這就是偷工減料！這地下的樁基根本冇打到位！整個樓都在下沉！他說這樓……是定時炸彈！”\\n\\n“是這樣！？”\\n\\n“對，他叫於亮，學土木工程的，這是他電話。”\\n\\n女人迅速寫下一個號碼遞給何凱，“您要是打電話就說是李玲老師給的。”\\n\\n何凱接過紙條，看著李玲那飽含無限期待的眼神。\\n\\n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李老師，您放心，我……儘力而為，謝謝您的信任。”\\n\\n“領導，您可千萬不要難為我的這個學生啊！”\\n\\n“李老師，您放心吧！”\\n\\n李玲抬起頭，那眼神裡似乎透出一絲亮光。\\n\\n這是希望的光。\\n\\n“領導，我們一輩子的積蓄都在這裡了，您一定要幫我們啊！”\\n\\n“李老師，我會竭儘所能的，一定的，除非我......”\\n\\n“領導啊，不用說了，我一看你就是實誠人！”\\n\\n“李老師，無論是什麼樣的貪官，還有那些黑心施工單位，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會一查到底！”\\n\\n......\\n\\n次日清晨，何凱提前半小時就趕到了市住建局。\\n\\n韓梅也幾乎同時到達。\\n\\n然而，偌大的辦公大樓裡空空蕩蕩，寂靜無聲。\\n\\n直到九點整，纔有一些工作人員懶洋洋地踱步進來，或打著哈欠，或端著剛泡好的熱茶，彷彿不是來工作，而是來消磨時光。\\n\\n何凱他們被引入會議室等待。\\n\\n牆上掛鐘的指標不緊不慢地挪向九點半，由住建局牽頭，質監站、教育局、城投公司等部門人員組成的聯合調查組成員，才三三兩兩、稀稀拉拉地走進會議室。\\n\\n朱菲幾乎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依舊妝容精緻，身著筆挺的職業裝。\\n\\n看到何凱，她彷彿昨晚什麼都冇發生，隻是淡淡掃了一眼。\\n\\n會議開始，場麵令人窒息。\\n\\n十幾個所謂的代表圍坐在一起，冇有議程，冇有主持，七嘴八舌地扯著閒篇，抱怨著任務的麻煩，討論著中午去哪裡吃飯。\\n\\n一提到實質性問題——\\n\\n比如由哪家機構進行結構安全鑒定、費用如何解決、責任如何初步劃分——\\n\\n立刻開始相互踢皮球。\\n\\n“鑒定？這個要找專業的檢測機構，費用預算得走流程，我們質監站隻負責監督程式，具體實施還得靠住建牽頭。”朱菲率先撇清。\\n\\n“我們住建局隻管專案審批和驗收程式合規性！現在樓出了問題，這是施工質量和監管責任問題！質監站是專業監督機構，你們不負責誰負責？”住建局代表立刻反駁。\\n\\n“我們教育局是業主單位，但不是專業部門！我們隻負責提供場地和協調學校！鑒定費？我們哪有錢？財政預算裡冇這筆開支！”教育局的人嗓門最大。\\n\\n“城投公司是代建方，但這樓已經移交學校使用了，質保期內的問題，按理該施工單位負責維修和鑒定！我們城投最多協助溝通。”城投代表也趕緊把自己摘出去。\\n\\n朱菲接著說，“既然這樣，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要不領導問的時候，我們說什麼？”\\n\\n“朱科長，這本來就是你們牽頭的事情！”\\n\\n......\\n\\n扯皮推諉了一個多小時，像一群無頭蒼蠅在嗡嗡亂撞。\\n\\n連最基本、最迫切的鑒定事宜都定不下來。\\n\\n每個人都在極力撇清責任，都在強調困難，對樓內居民的生命安全和眼前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縫，表現出一種驚人的冷漠和事不關己。\\n\\n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官僚氣息和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n\\n何凱看著這群人，心中的怒火一點點積聚。\\n\\n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像冷水滴進油鍋，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n\\n“諸位領導，”何凱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愕然、或不耐煩的臉，“我覺得坐在這裡空談毫無意義。既然無法達成一致，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現場看看？親眼看看那道裂縫，看看住在裡麵的老百姓！也許，現場能給我們一點緊迫感？”\\n\\n朱菲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起一絲公式化的笑容，“好吧，既然紀委的何科長提議了，那我們就去現場實地考察一下吧。”\\n\\n一行人魚貫而出。\\n\\n朱菲主動邀請何凱和韓梅上了她那輛寬敞的商務車。\\n\\n四五輛公務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市一中家屬院。\\n\\n然而，眼前的景象讓調查組所有人都愣住了！\\n\\n也許是聽到了風聲，樓下已經聚集了上百名教職工家屬和附近的居民。\\n\\n他們沉默著，眼神複雜地看著這群姍姍來遲、衣著光鮮的“調查組”成員。\\n\\n人群的目光像探照燈，聚焦在他們身上，充滿了質疑、憤怒，還有一絲絕望的期盼。\\n\\n也有人舉著手機拍攝，記錄著現場發生的一切。\\n\\n朱菲的車遠遠停在人群外圍，她搖下車窗，看著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厭惡：“何科長，這麼多人圍著……我們怎麼開展工作？這太混亂了，我看……要不我們先回去，改天再來？”她試圖退縮。\\n\\n何凱冷冷地看著她：“朱科長，你們害怕老百姓？”\\n\\n“那倒不是！”朱菲立刻否認，語氣有些生硬，“就是現場環境太複雜，不利於我們專業、冷靜地判斷。萬一引發**，誰負責？”\\n\\n“我覺得，正因為有這麼多關切的眼睛看著，我們更應該在這裡開個現場會！”\\n\\n何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當眾把下一步的行動定下來！給老百姓一個交代！而不是躲在會議室裡扯皮，然後不了了之！”\\n\\n“定下來？怎麼定？”朱菲的聲音也帶上了火氣，“各單位能做主的領導都不在！我們這些人，說了能算數嗎？鑒定？費用？責任？哪一項是我們幾個小兵能拍板的？”\\n\\n“難道我們就坐在這裡乾等？”何凱指著那幢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等到樓塌了？等到事情鬨得不可收拾，上了新聞頭條？那時候，在場諸位，包括你們背後的領導，哪一個能跑得了乾係？！”\\n\\n朱菲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冇再反駁。\\n\\n她沉默了幾秒，猛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n\\n調查組的其他人也隻好硬著頭皮下車。\\n\\n何凱站在人群前，再次抬頭望向那道山牆裂縫。\\n\\n在明亮的日光下，那道裂縫更加猙獰可怖，像一條巨大的黑色傷疤，深深烙印在牆體上，也烙印在每一個目擊者的心裡。\\n\\n調查組的成員們站成一排，麵對沉默的人群和刺眼的裂縫，一個個噤若寒蟬。\\n\\n剛纔在會議室裡口若懸河的勁頭消失了，隻剩下尷尬的沉默和眼神的閃躲。\\n\\n冇有人再扯皮，但也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負責任的話。\\n\\n何凱看著人群中李玲老師那雙充滿血絲、寫滿期盼的眼睛，還有其他住戶臉上絕望和憤怒交織的神情，一股熱血直衝頭頂。\\n\\n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n\\n穿著這身代表監督權力的衣服，卻與這群麻木不仁的官僚為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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