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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凱三人乘車來到了睢山縣唯一一家四星級的睢山大酒店。\\n\\n燈火輝煌的酒店門口，穿著製服的迎賓員看到那輛商務車，立刻殷勤地上前開門，而看到後麪灰撲撲的桑塔納，則隻是瞥了一眼，並未動作。\\n\\n朱彤彤顧不上這些，車一停穩，她就趕緊小跑著衝進酒店大堂，去前台辦理徐方軍要求的房間。\\n\\n何凱和張芳芳則陪著徐方軍和他的司機助理，站在金碧輝煌的電梯口等待。\\n\\n徐方軍已經摘下了墨鏡，但那股倨傲之氣更盛。\\n\\n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環顧著酒店大堂，眉頭微皺，彷彿對這裡的裝潢依舊不甚滿意。\\n\\n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何凱，用那種教訓下屬般的口吻說道，“何書記，你們睢山這營商環境……嘖，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啊，連個像樣點的接待都安排不明白，讓客商怎麼放心投資？”\\n\\n何凱心中火起，麵上卻依舊保持平靜，甚至微微頷首，“徐經理批評得是，我們基層條件有限，接待方麵確有不足，今後一定注意改進。”\\n\\n徐方軍卻彷彿冇聽出弦外之音，或者說根本不在意。\\n\\n他的目光像黏在了張芳芳身上，上下打量著，臉上露出那種令人不適的笑容，話鋒一轉，“不過嘛，基層也有基層的好處，乾部實在，像張支書這樣的女乾部，年輕有為，又這麼……樸實漂亮，很難得啊。”\\n\\n張芳芳臉色微變，身體下意識地向何凱這邊靠了靠，勉強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冇有接話。\\n\\n這時，朱彤彤拿著兩張房卡快步走來，微微喘息著遞給徐方軍，“徐經理，房間開好了，1608行政套房，1610標準間。這是房卡。”\\n\\n徐方軍這纔將目光從張芳芳身上移開，隨手接過房卡，看都冇看朱彤彤一眼，彷彿她隻是個服務員。\\n\\n他對自己的司機助理偏了偏頭，“走，先上去休息一下，緩口氣！”\\n\\n然後彷彿纔想起何凱等人似的，用施捨般的語氣說，“何書記，你們也先去安頓一下，一個小時後吧，我們吃個飯，邊吃邊聊，順便定一下明天的考察行程，餐廳嘛……就這酒店裡隨便找個好點的包間就行！”\\n\\n說完，也不等何凱回答，帶著自己的人徑直走向電梯，電梯門合上，將他們與何凱三人徹底隔開。\\n\\n電梯口再次剩下何凱他們三人，氣氛尷尬而壓抑。\\n\\n朱彤彤和張芳芳臉上都帶著屈辱和憤懣，尤其是朱彤彤，跑前跑後還被如此無視。\\n\\n何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n\\n他掏出自己的錢包，抽出常用的銀行卡，遞給朱彤彤，“朱主任，辛苦你再跑一趟前台，開兩個標準間，我和司機師傅住一間，你和芳芳支書住一間，我們也住這裡。”\\n\\n朱彤彤一愣，連忙推拒，“何書記！這怎麼行！這酒店這麼貴，我們鎮裡冇法報銷的！怎麼能用您私人的錢？”\\n\\n張芳芳也急了，“是啊何書記，我們……我們可以回招待所住，明天一早再過來彙合就行。”\\n\\n何凱搖搖頭，語氣平靜但堅定，“對方擺明瞭要我們作陪，來回跑太折騰，也顯得我們冇誠意，既然要伺候這位大爺，就得伺候到位，住下，方便，也看看他到底還有什麼花樣，錢的事不用操心，先墊上，回頭再說，朱主任，去吧。”\\n\\n看著何凱不容置疑的眼神，朱彤彤知道再爭辯也無用，隻能接過那張沉甸甸的銀行卡，心裡又是感動又是酸澀，轉身再次走向前台。\\n\\n何凱和張芳芳站在奢華的酒店大堂裡，與周圍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n\\n張芳芳低聲道，“何書記，對不起，都是我們村的事，讓您這麼破費，還受氣……”\\n\\n“彆這麼說！”\\n\\n何凱打斷她，目光望著電梯方向，眼神深邃，“這不隻是你們村的事這是我們黑山鎮的事情，我們接著就是！”\\n\\n很快，朱彤彤辦好了手續，三人也拿到了房卡，是酒店相對便宜的標準間，樓層也比徐方軍的行政套房低得多。\\n\\n幾人剛在何凱房間裡簡單碰了個頭，何凱正準備囑咐一下明天考察的注意事項和接待細節，朱彤彤的手機卻響了，又是徐方軍打來的。\\n\\n“朱主任啊，休息好了吧？我和助理現在去吃飯，就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吧，那裡視野好，你們快點上來！”電話裡徐方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完就直接掛了。\\n\\n酒店頂層旋轉餐廳？\\n\\n何凱知道那裡，是睢山縣最高檔、人均消費最高的餐廳，主打西餐和粵菜，通常用來接待最重要的客商或舉辦高階宴會。\\n\\n徐方軍這譜，真是越擺越大了。\\n\\n“按他說的辦！”\\n\\n何凱麵色不變，對朱彤彤和張芳芳道，“我們先上去等。”\\n\\n三人先行來到頂層餐廳。\\n\\n餐廳經理早已預留了最好的靠窗包間。\\n\\n何凱他們坐在裝飾考究的包間裡，看著窗外睢山縣城的夜景，卻無心欣賞。\\n\\n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徐方軍才帶著助理，慢悠悠地踱步進來。\\n\\n他換了一身更為休閒但依然價格不菲的羊絨衫，臉上帶著酒足飯飽般的慵懶紅光，看到何凱他們已經等候多時，絲毫冇有抱歉的意思，反而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n\\n何凱起身，臉上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徐經理，休息得還好？今天接待不周，實在抱歉，我們基層對貴集團的標準瞭解不夠。”\\n\\n徐方軍揮了揮手，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n\\n但他語氣依舊傲慢，“嗯，何書記有這句話就行，不過我說啊，我們省農貿集團走到哪裡，那都是當地黨委政府的座上賓，我們董事長可是省裡著名的企業家，省政協常委，連省委梁書記都親自接見過好幾次，表彰他對全省農業的貢獻！”\\n\\n“我去其他縣區談專案，那都是縣委書記、縣長親自出麵接待，規格比這高多了，怎麼，你們睢山的領導……都很忙？還是覺得我們集團的專案，不夠分量？”\\n\\n這話已經不僅是擺譜，而是**裸的施壓和貶低了。\\n\\n他話裡的潛台詞是你何凱一個鎮黨委書記，根本冇資格跟我談！讓你們縣裡領導來！\\n\\n真是好大的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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