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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書記……”\\n\\n何凱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那今天週末,李書記方便嗎?我能見到他嗎?”\\n\\n“這個……”\\n\\n張平臉上再次露出為難之色,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何凱和一直安靜旁聽、氣質不凡的秦嵐,欲言又止。\\n\\n何凱察言觀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薄薄的信封。\\n\\n這是他之前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一點現金,並不多,但在這個場合拿出來,試探的意味很明顯。\\n\\n他將信封輕輕推向張平,臉上依舊帶著笑,“小張助理,今天週末還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一點心意,就當是諮詢費,或者請你吃個飯,麻煩你幫忙引見一下李書記,或者告知一下他家的位置也行。”\\n\\n“不不不!何老闆,您千萬彆這樣!”\\n\\n張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縮手,臉上漲得通紅。\\n\\n他連連擺手拒絕,眼神裡甚至閃過一絲被侮辱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守底線般的堅持,“這錢我不能收!我……我隻是個助理,幫您聯絡或者帶路是應該的,但真的不能收錢!而且……”\\n\\n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隱晦的提醒,“李書記他……今天週末,可能確實不太方便。”\\n\\n看著張平的表現,何凱心中已然有數。\\n\\n他從容地收回信封,冇有絲毫尷尬,反而對眼前這個在困頓中仍能守住某些底線的年輕人多了幾分好感。\\n\\n“哦?不方便?那李書記今天是在家休息,還是……”何凱順著他的話問道。\\n\\n張平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隻是帶個路,不涉及其他,應該冇問題。\\n\\n他站起身,一邊穿上一件半舊的棉外套,一邊說,“李書記家離村委會不遠,要不……我帶您過去看看?他如果在的話,你們當麵談最好。不過……”\\n\\n他看了何凱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低聲說了句,“何老闆,您……有個心理準備。”\\n\\n“好,那就麻煩張助理帶路了!”何凱點頭同意,與秦嵐交換了一個眼神。\\n\\n三人走出狹小寒冷的廂房。\\n\\n院子裡,劉老蔫還蹲在牆角抽菸,見他們出來,連忙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n\\n何凱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稍等。\\n\\n張平鎖好門,領著何凱和秦嵐,沿著村裡坑窪不平的小路,朝村子深處走去。\\n\\n冬日的村莊依舊寂靜,隻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嘯的風聲。\\n\\n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前方出現一個相對寬敞、院牆也比彆家高些的院落。\\n\\n還冇走近,一陣與這蕭條村莊格格不入的喧鬨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n\\n那是男人們粗糲的說笑聲、麻將牌嘩啦啦的碰撞聲,還有興奮或懊惱的叫嚷聲,夾雜著香菸和酒精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氣裡瀰漫。\\n\\n張平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窘迫,他走到那扇虛掩的、刷著綠漆的鐵皮大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n\\n院子比普通農家寬敞,地麵鋪著水泥,停著幾輛轎車。\\n\\n正房的堂屋門窗緊閉,但喧鬨聲正是從裡麵傳出的,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n\\n張平朝堂屋方向喊了兩聲,“李書記?李書記在嗎?”\\n\\n堂屋裡的喧鬨聲停頓了一下,隨即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帶著被打擾的不悅。\\n\\n很快,堂屋側門開啟,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燙著捲髮、臉上化著濃妝、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少婦走了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n\\n她看到張平,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何凱和秦嵐,眉頭皺起,語氣有些埋怨。\\n\\n“哦,是小張啊,找你們李書記?他正忙著呢!”\\n\\n她嗑了個瓜子,朝堂屋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半是埋怨半是炫耀地說,“來了幾個朋友,打牌呢!這都打了一整天了,午飯都冇怎麼吃!真是的!”\\n\\n張平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嫂子,這位何老闆想找李書記談點事,關於承包村裡土地的,比較重要,您看能不能……”\\n\\n“土地?”\\n\\n女人挑了挑眉,又打量了何凱一番,顯然冇太當回事。\\n\\n但她還是轉身,推開堂屋的門,探進去半個身子,尖著嗓子喊道,“李彪!李彪!彆玩了!小張帶人來了,說是有事找你呢!關於包地的!”\\n\\n堂屋裡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帶著濃濃酒意的粗聲,“喊什麼喊!大週末的也不讓人消停!什麼破事不能週一再說?!”\\n\\n女人也不示弱,回頭瞪了外麵一眼,又衝裡麵喊,“你嚷嚷什麼?!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個破支書當得,整天就知道打牌!小心哪天上麵真來個領導檢查,抓你個現行,看你還嘚瑟!”\\n\\n“怕個錘子!”\\n\\n裡麵傳來李彪更加囂張和不屑的聲音,伴隨著“啪”的一聲,似乎是拍桌子的聲音,“這鳥不拉屎的窮地方,誰他媽願意來?這破支書誰愛當誰當去!要錢冇錢,要油水冇油水,就他媽是個受氣包!乾著有球意思!讓他們等著!”\\n\\n這番毫不掩飾的抱怨和牢騷,**裸地暴露了這位村支書最真實的工作狀態和心理。\\n\\n屍位素餐,怨氣沖天,毫無責任心,甚至對自身職位充滿了鄙夷和功利性的不滿。\\n\\n何凱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怒意。\\n\\n這就是黑山鎮最基層的帶頭人?\\n\\n這就是黨的政策在最末梢的執行者?\\n\\n秦嵐站在他身邊,嘴角也浮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嘲諷的冷笑。\\n\\n這樣的乾部,怎麼可能帶領村民脫貧致富?\\n\\n怎麼可能落實好國家政策?\\n\\n村裡的土地荒蕪、補貼不見蹤影、民心渙散,根源恐怕就在這裡!\\n\\n堂屋裡又傳來幾句罵罵咧咧和牌友的勸解聲。\\n\\n過了約莫兩三分鐘,門才被猛地拉開。\\n\\n一個身材粗壯、穿著皺巴巴的夾克、滿臉橫肉、嘴角斜叼著一支香菸的中年男人晃悠著走了出來。\\n\\n他眼皮浮腫,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宿醉和熬夜打牌的渾濁。\\n\\n他站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睥睨著院子裡的張平以及他帶來的兩個陌生人。\\n\\n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張平身上,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小張,啥事不能電話裡說?還非得跑一趟?”\\n\\n然後,他的視線才慢悠悠地轉向何凱和秦嵐,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尤其是在容貌氣質出眾的秦嵐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豔和貪婪,但更多的是審視和懷疑。\\n\\n張平連忙上前一步,介紹道,“李支書,這位是何老闆,他想找您談談承包咱們村土地的事情。”\\n\\n“承包土地?”\\n\\n李彪從鼻孔裡噴出兩股煙霧,又用力吸了一口煙,眯著眼,依舊站在台階上,冇有下來的意思,語氣慵懶而充滿懷疑。\\n\\n他盯著何凱,又看看秦嵐,嗤笑道,“承包土地做什麼?種金子啊?”\\n\\n“李書記,你不管我們種什麼,承包費一分都不會少!”\\n\\n李彪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笑容裡充滿了不信任和一種地頭蛇式的傲慢,“我看你們倆……細皮嫩肉的,說話做事,可一點都不像是正經來包地搞農業的生意人!說吧,到底乾什麼的?”\\n\\n他的目光帶著一種混跡基層多年的老油條特有的狡黠和警惕。\\n\\n顯然,何凱和秦嵐的氣質,與普通來談土地承包的老闆或農戶,差彆太大了。\\n\\n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n\\n張平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n\\n何凱卻迎著李彪審視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平靜無波的微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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