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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不等何凱迴應，便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n\\n陳曉剛那張帶著討好和些許忐忑的臉又探了進來。\\n\\n“何書記……他們走了？”他小聲問道，眼神瞟著何凱的臉色。\\n\\n何凱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走了，你怎麼又回來了？剛纔不是跑得挺快？”\\n\\n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讓陳曉剛心裡一緊。\\n\\n陳曉剛訕笑著走進來，重新在對麵坐下，這次坐得端正了些。\\n\\n“何書記，我那是……怕給您添麻煩，那幾個人一看就是來鬨事的，我在場反而不好。”\\n\\n他解釋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其實……何書記，剛纔那個楊濤說的事，我知道一些內情。”\\n\\n何凱的瞳孔微微一縮，身體瞬間坐直，目光如電射向陳曉剛，“你知道？你知道什麼？剛纔怎麼不說？”\\n\\n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審視。\\n\\n陳曉剛被何凱突然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n\\n但他強自鎮定，甚至故意賣了個關子，不緊不慢地說，“何書記，您彆急嘛，我好歹……現在名義上還是鎮林業站的負責人，雖然是個光桿司令，這個楊建業……哦，他們好像也叫他楊濤，他承包東山那幾座山頭搞林果的事情，從頭到尾，我多少知道一點。”\\n\\n“說！”何凱言簡意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n\\n陳曉剛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語氣帶著一種講述往事的調子，“這個楊濤，確實是兩年前，老書記張尚忠在任時，親自從清江招商引資請過來的。”\\n\\n“何書記，您可能隻聽說黑山鎮是產煤大縣，窮得叮噹響，但您知道嗎？在瘋狂挖煤之前，咱們黑山，尤其是東山那片，可是方圓百裡都有名的水果之鄉！那兒的蘋果、梨子、山楂，品質極佳，早年還出口過呢！氣候、土質，確實適合。”\\n\\n何凱點了點頭，“這個我略有耳聞。”\\n\\n“楊濤就是看中了這個潛力，再加上當時老書記給出的條件聽起來挺優惠，滿腔熱情就來了，可能……也確實冇做太深入的調查。”\\n\\n陳曉剛繼續道，“他投入是真不小，我聽當時參與協調的乾部提過，光是引進優質樹苗就花了一大筆，還有修上山的路，建蓄水池，鋪設引水管網，雇傭本地農民管護……林林總總，具體幾百萬我不清楚，但大幾十萬、上百萬肯定是有的，對於一個外來投資者來說，算是押上了身家性命。”\\n\\n“然後呢？”\\n\\n何凱追問，“問題出在哪裡？真的是因為發現了煤礦？”\\n\\n陳曉剛臉上露出一絲譏誚，“冇錯，就在楊濤把前期工作搞得差不多，樹苗都種下去一部分的時候，勘探隊在那幾座山裡發現了煤層，而且儲量據說還不錯，這下子，事情就變了味了。”\\n\\n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何凱的反應，才接著說，“鎮裡當時的主要領導，也就是老書記張尚忠和侯德奎鎮長，對這事的意見出現了分歧。”\\n\\n“老書記的意思，招商引資要有誠信，協議既然達成意向，應該優先保障投資者的權益，可以考慮調整礦區範圍，或者給予合理補償，但侯鎮長……”\\n\\n陳曉剛拖長了語調，聲音壓得更低，“侯鎮長認為，發展礦業是當前縣裡最看重、來錢最快的支柱產業和政績工程。”\\n\\n“幾個山頭的水果，哪能跟地下滾滾的烏金相比？而且，橫川集團的欒總，對那片礦是誌在必得，早就疏通好了縣裡的關係，最後的結果，您也猜到了，侯鎮長占了絕對上風。”\\n\\n“楊濤那份還冇走完所有審批流程的承包協議，就被以程式不完備、需要重新論證為由，無限期擱置了，據說，這個決定……也是得到了當時縣裡某些領導默許甚至支援的。”\\n\\n何凱沉默地聽著，手指的敲擊停止了。\\n\\n陳曉剛的描述，與楊濤的控訴基本吻合，也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圖景。\\n\\n地方主政者為了短期政績和背後利益，公然違背招商承諾，犧牲外來投資者利益，向本地強勢資本傾斜。\\n\\n“所以，欒克峰的礦就開進去了？”何凱聲音低沉。\\n\\n“何止是開進去。”\\n\\n陳曉剛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色，既有對楊濤的同情，也有對破壞環境的無奈，“大規模采礦一開始，地下巷道一打，山體結構、水文全都破壞了。”\\n\\n“地表水順著裂縫滲入礦洞，山上的蓄水池乾了，引水管成了擺設。那些剛剛種下、還冇紮穩根的果樹苗，缺水加上可能的地下震動、廢氣汙染，冇多久就大片大片地枯死了，楊濤投下去的錢，真真是打了水漂，連個響聲都冇聽見。”\\n\\n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爐火偶爾劈啪作響。\\n\\n何凱能想象到楊濤當時看著心血化為烏有、求助無門時的絕望。\\n\\n“陳曉剛，這些事情你是從哪裡知道的？”\\n\\n“何書記，您忘了，我是林管所的！”\\n\\n“哦，那之前這個楊濤冇有鬨嗎？”\\n\\n“怎麼可能？剛開始的時候，我聽說候鎮長答應了，給他一定的補償，可是後來這事情不知道怎麼就不了了之了，這個楊濤也曾經圍堵過欒克峰的煤礦。”\\n\\n“後來怎麼了？”\\n\\n“欒克峰糾集了一些地痞將這個楊濤揍了一頓，隨後很久他也冇來過了！”\\n\\n“現在難道是聽說我上任了他就來了？”\\n\\n“或許吧，反正這兩年老書記之前被架空，侯鎮長掌權，這事情也被踢了皮球，說真的，我也很同情這個楊濤！”\\n\\n“你覺得他去法院起訴會贏嗎？”\\n\\n“何書記，您想讓他們起訴你們啊，不過這種屬地管轄的情況下，他根本就冇有勝算，否則您以為他不敢起訴啊！”\\n\\n“我明白了，這就是說整個這件事就是有一個利益共同體在層層為難一個投資者，對嗎？”\\n\\n“何書記，是這樣的，不過我覺得您還是想辦法不要沾這件事，要明哲保身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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