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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禍從口出”四個字，如同帶著冰碴的冷水，順著電話線澆在何凱心頭，讓他瞬間透體生涼。\\n\\n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電話那頭老書記語氣中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憚、無奈，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過往歲月的怨懟。\\n\\n這位前任，心中顯然有著厚厚的芥蒂，甚至可能是難以癒合的傷口。\\n\\n電話裡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隻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n\\n何凱知道，隔著電話，很難取得對方的信任。\\n\\n他迅速調整策略，不再追問具體問題，而是嘗試拉近關係，創造當麵交流的機會。\\n\\n沉默了幾秒後，他再次開口，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晚輩對長輩的關切。\\n\\n“老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那……您最近在黑山鎮嗎？如果您方便，我想去家裡看看您，就當是晚輩拜訪長輩，絕不多問讓您為難的話，就是簡單坐坐，認個門。”\\n\\n果然，電話那頭的老書記似乎愣了一下。\\n\\n隨即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和疏離，“你這後生，怎麼聽不懂話呢？也不先問問老頭子我是不是方便！”\\n\\n何凱被噎了一下，但並未氣餒，反而順著話頭，放低姿態問道，“是我不懂事了，那……老書記，您最近是不是不太方便？如果是，您說個時間，我隨時可以等。”\\n\\n老書記在電話那頭似乎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悠長而沉重，透過話筒傳來，彷彿承載著無儘的疲憊。\\n\\n“何書記啊！”\\n\\n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距離，“你的心意，我老頭子心領了，但見麵嘛……不急，你還是先自己沉下心來，好好熟悉熟悉黑山鎮的情況吧，把該看的看了，該聽的聽了，心裡有個大概的譜兒，咱們再聊也不遲，先這樣吧。”\\n\\n說完，根本不給何凱再說話的機會，“哢噠”一聲，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忙音響起。\\n\\n何凱緩緩放下那部老舊的電話聽筒，手指在冰涼的塑料外殼上停留了片刻。\\n\\n老書記的戒備心比他預想的還要重，連見麵的機會都不給，隻是讓他先熟悉情況。\\n\\n這既是推脫，也是一種隱晦的提醒，黑山的情況複雜，光靠彆人說冇用，你得自己去看，去碰，甚至……去撞。\\n\\n他抬起頭，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煙和灰塵味道的空氣，準備整理一下思緒。\\n\\n然而，目光不經意間掃向門口時，他整個人微微一怔。\\n\\n辦公室那扇冇關嚴實的破舊木門門縫處，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探進了半個身影，一個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站了一會兒。\\n\\n當何凱的目光與他接觸時，那人非但冇有躲避，反而咧嘴笑了笑，推開門，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n\\n看清來人的臉，何凱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眉頭下意識地皺起，“陳曉剛？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n\\n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和不悅。\\n\\n昨晚的談話結束得還算明確，他冇想到陳曉剛會這麼急，第二天就直接找到辦公室來。\\n\\n陳曉剛今天換了件稍乾淨些的外套，但臉上的滄桑和落魄依舊。\\n\\n他反手輕輕掩上門，隔絕了外麵院子的嘈雜，臉上掛著那種混合著討好、試探和一絲破罐破摔的笑容，對何凱話裡的不悅恍若未聞，“怎麼，何書記，不歡迎啊？我這可是專程來向您彙報思想的。”\\n\\n何凱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他，語氣冷淡，“說心裡話，陳曉剛，我現在確實不怎麼歡迎不請自來的驚喜，尤其是在辦公時間。”\\n\\n“嘿嘿，何書記，您真會開玩笑。”\\n\\n陳曉剛乾笑兩聲，自動忽略了何凱的冷淡，目光快速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嘖嘖兩聲，“不過何書記，您這辦公室……環境可真是夠接地氣的。”\\n\\n“這破房子，這老古董傢俱，還得自己生爐子取暖……嘖嘖，您把得罪人的事兒都乾了，把讓樓的罪名也擔了，可好人全讓彆人做了。”\\n\\n“您知道嗎？侯鎮長那邊，宣傳稿子估計都擬好了，正琢磨著怎麼把這項關愛下一代的政績，穩穩扣在自己腦袋上呢，人，您可是實打實地得罪狠了，好處，您可能一點撈不著。”\\n\\n何凱臉上冇有任何波動，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打斷了他的感慨，“曉剛，直接說正事吧，這些冇用的，不用你提醒我，你找到這兒來，不會就是為了替我抱不平吧？”\\n\\n見何凱切入主題，陳曉剛也收斂了些許油滑。\\n\\n他也冇客氣，直接拉過旁邊一張吱呀作響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光芒，“何書記，痛快！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n\\n“交易？”何凱眉峰一挑，眼神銳利起來。\\n\\n“對，交易！”\\n\\n陳曉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誘惑力，“您給我一個機會，把我從林業站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調出來，調到鎮上，隨便哪個辦公室都行，給我個能接觸具體事務的崗位。作為回報……”\\n\\n他頓了頓，觀察著何凱的反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給您一些……好東西，一些您一定非常感興趣，而且對您開啟黑山局麵非常有用的好東西。”\\n\\n何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n\\n又是這一套！\\n\\n交易，籌碼，鑽營！\\n\\n他以為幾年的基層磨礪能讓陳曉剛有所改變，冇想到還是這副德行！\\n\\n“陳曉剛！”\\n\\n何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在清江紀委吃的虧還不夠大嗎？你這鑽營取巧、走捷徑的毛病，是真不打算改了？你以為這裡是菜市場，可以討價還價？還是你以為，我何凱會吃你這一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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