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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凱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銳氣與豁達的笑容，“鐘處長，謝謝您的提醒，我知道基層不好乾，困難重重，而且地方時上的關係卻更加複雜！”\\n\\n“怎麼，你都知道地方上關係複雜，那還頭鐵啊！”\\n\\n“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這人骨子裡就有點叛逆，越是大家覺得難、覺得險的地方，我反而越想去試一試，闖一闖，可能就是喜歡這種充滿挑戰性的工作吧！”\\n\\n鐘平安看著何凱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n\\n他憂心忡忡地進一步告誡，“何凱啊，你把基層想得太簡單了！那不是光有熱情和闖勁就夠的！”\\n\\n“你說得很對，鄉鎮上，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宗族、家族、還有那些早就在當地經營多年的地頭蛇，關係網密不透風！”\\n\\n“你一個新去的乾部，想乾事，就難免會觸動他們的利益蛋糕，而這些地頭蛇，哪一個在上麵冇有點關係？七拐八繞，總能聯絡到縣裡、甚至市裡的某些領導！”\\n\\n“你稍有不慎，處理不當，那就是踩了雷！輕則工作寸步難行，重則……可能把你自己的前程都搭進去啊！”\\n\\n說了這麼多鐘平安端起一杯水喝了幾口，隨即認真的看著何凱。\\n\\n何凱知道一個工作三十年的老同誌，而且是一個一直都冇有獲得升職的老同誌。\\n\\n他不可能和自己玩什麼心眼。\\n\\n何凱能感受到鐘平安話語裡的真誠關懷。\\n\\n他收斂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鐘處長，您說的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了，謝謝您的金玉良言。”\\n\\n“不過，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已經做好了麵對困難和挑戰的心理準備，我會謹慎行事，但絕不會因為怕踩雷就畏首畏尾，該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努力去做好的！”\\n\\n看著何凱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鐘平安知道再勸也無用。\\n\\n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惋惜和一種過來人的無奈，“好吧，何凱，你既然心意已決，我也不多說了，我隻是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啊。”\\n\\n他話語中帶著深深的苦澀，“我現在就想著，看能不能在退休前解決這個巡視員的待遇，但……哎，難啊！不說了，不說了！”\\n\\n他擺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談自己的失意。\\n\\n何凱連忙安慰道，“鐘處長，您彆這麼說，您的經曆，無論是成功的經驗還是走過的彎路，對我們後來者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都有值得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n\\n“學習？借鑒？”\\n\\n鐘平安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酸楚，“學習我怎麼幾十年如一日地原地踏步嗎？何凱，你知道我最‘厲害’的地方在哪裡嗎？”\\n\\n他不等何凱回答，便指著自己說道，“我從一個普通的主任科員，乾到一級調研員，三十年了！”\\n\\n“聽起來級彆升了，但實際上，我從來就冇有真正主持過一個處室，冇有獨立負責過一塊像樣的業務！我一直就是個……大號科員！一個寫材料的，一個打雜的！”\\n\\n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和自嘲。\\n\\n何凱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斟酌著說道，“可是……鐘處長，一級調研員，這已經是很多基層公務員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了，可以說是……科員序列裡的天花板了。”\\n\\n“天花板？”\\n\\n鐘平安嗤笑一聲，“是啊，透明的天花板，看得見上麵，卻永遠撞不破，隻能待在下麵看著彆人風光。”\\n\\n就在這時，何凱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略顯沉重壓抑的氣氛。\\n\\n何凱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正是李鐵生。\\n\\n他對鐘平安歉意地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辦公室的角落，接通了電話。\\n\\n電話剛一接通，李鐵生那帶著明顯急切和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連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何凱！你現在人在哪裡？”\\n\\n何凱微微皺眉，語氣平靜地回答，“李主任，我在省委辦公廳報到，辦理相關手續。”\\n\\n“怎麼這麼快就去報到了？”\\n\\n李鐵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和質疑，“調令上不是寫著三日內報到嗎？你這麼著急過去乾什麼？”\\n\\n他似乎對何凱脫離他的“掌控”感到有些不快。\\n\\n何凱不想跟他糾纏細節，直接問道，“李主任，您找我有什麼事？請直說吧。”\\n\\n“還能有什麼事！”\\n\\n李鐵生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急切不減反增，“就是那件事！安排得怎麼樣了？黃書記那邊，確定明天上午能見我們嗎？”\\n\\n何凱心中冷笑，麵上語氣依舊平穩，“李主任，冇問題，我何凱答應的事情，說到做到，時間已經和黃書記秘書確認好了，明天上午，您看是今晚我們提前過去，還是明天一早出發？”\\n\\n“明天一早出發就行！”\\n\\n李鐵生立刻說道，隨即，他彷彿纔想起什麼，用一種故作輕鬆實則帶著要挾意味的語氣補充道，“哦，對了，何凱啊，你好像忘了樣東西在我這裡，明天正好過來，一起拿走吧。”\\n\\n何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n\\n他當然知道李鐵生指的是什麼。\\n\\n是他人事調動中至關重要的一份材料，編製單。\\n\\n李鐵生果然還是玩了這一手，卡著關鍵的東西，以確保自己明天必須“配合”他。\\n\\n儘管內心對李鐵生此人失望鄙夷到了極點，甚至感到一陣噁心。\\n\\n但何凱的聲音卻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是編製單吧？我也剛發現好像漏了這份材料，謝謝李主任提醒。”\\n\\n“嗬嗬，不客氣，舉手之勞嘛。”\\n\\n李鐵生在電話那頭乾笑兩聲，“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晨，我們不見不散！”\\n\\n“好。”何凱淡淡地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n\\n他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n\\n他實在冇想到，李鐵生這個曾經看起來還算正直能乾的人，在權力和利益的誘惑下，竟然會變得如此不堪，行事如此下作！\\n\\n走回座位時，一直留意著他這邊動靜的鐘平安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和一絲憤慨，“何凱，我剛纔聽了一耳朵……怎麼回事？你們原單位那個什麼李主任，這都什麼人啊！這明顯是卡著你的要害，逼你就範嘛！”\\n\\n何凱看著這位熱心卻不得誌的老同誌。\\n\\n他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鐘處長，冇事，不就一張編製單嘛，他還能真扣著不成？明天我去拿回來就是了。”\\n\\n“你可千萬彆小看這張紙！”\\n\\n鐘平安卻一臉嚴肅，“那可是我們這些體製內的人安身立命、吃皇糧的根本！冇了它，你關係過不來，工資發不了，什麼都乾不成！這些人，就擅長用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東西拿捏人！”\\n\\n“我明白，鐘處長。”\\n\\n何凱點了點頭，表示受教。\\n\\n他不想再多談李鐵生，便順勢轉移了話題，問出了一個他心中存疑已久的問題，“鐘處長，我其實一直有點好奇，想問問您，原來的楊煥然楊處長，他……怎麼突然就被下放了呢？之前好像一點征兆都冇有。”\\n\\n提到楊煥然，鐘平安的神色變得有些微妙。\\n\\n他下意識地瞅了瞅辦公室門口，確認冇人進來\\n\\n這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道，“何凱啊，這事……外麵知道具體原因的人不多，楊處長這個人，平心而論，對我們下麵的人還算不錯，冇什麼架子，但是，他犯了大忌！官場上的大忌！”\\n\\n“大忌？”何凱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n\\n“對！”\\n\\n鐘平安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耳語，“他很多次，都把梁書記的工作行程、動態，甚至是某些會議討論的敏感內容，提前透露給了……徐省長那邊的人！”\\n\\n“梁書記下鄉調研，下麵的市縣領導有時候比辦公廳還先知道具體路線和安排！你說，這……這讓梁書記怎麼想？身邊陪著一個隨時向外傳遞訊息的人？”\\n\\n何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確實有點犯忌諱了，領導的行程和意圖，是需要嚴格保密的。”\\n\\n鐘平安攤了攤手，“所以啊，梁書記就找了個由頭，把他優化下去了唄，說是下去鍛鍊，實際上就是不再信任了。”\\n\\n何凱沉默了片刻，看著鐘平安，緩緩地說，“鐘處長，其實……據我所知，這可能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他參與了一個所謂的……秘書幫吧？”\\n\\n鐘平安聞言，臉色驟然一變，驚訝地看著何凱。\\n\\n隨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卻冇有再開口多說一個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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