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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鐵生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被他用更熱情的笑容掩蓋過去。\\n\\n他用力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和自我開脫，“何凱啊，你多心了！”\\n\\n“黃書記現在組織關係不還在清江嘛，嚴格來說還算地方乾部，你作為曾經在清江工作過、又與他相熟的後輩，打個電話問候兼約見，合情合理，冇什麼不妥！”\\n\\n說著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姿態，“再說了，等我明天當麵見到黃書記，一定會鄭重解釋並當麵請罪，說明是我再三懇請你幫忙牽線，絕不敢有絲毫怠慢之意！這點分寸，哥哥我還是懂的！”\\n\\n何凱看著李鐵生這番表演，心中明瞭此人已是鐵了心要往上攀附，再多說也無益。\\n\\n他點了點頭，不再糾纏這個問題，“那好吧，李主任，明天上午，我陪您去清江走一趟。”\\n\\n“這就對了嘛，就這麼說定了！”\\n\\n李鐵生臉上頓時陰轉晴，笑容燦爛，彷彿辦成了一件大事。\\n\\n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頗為自得地遞給何凱。\\n\\n“喏，看看，哥哥我替你想著呢！你的調令和組織關係轉移手續，組織部那邊已經全部辦妥了，我直接幫你拿過來了，這下你可以安心了！”\\n\\n何凱接過那個略顯沉重的檔案袋，指尖能感受到裡麵檔案的質感。\\n\\n他心中冷笑，這哪裡是“想著”，分明是展示他對流程的控製力和“幫忙”的實質舉動，是一種隱形的施壓和捆綁。\\n\\n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擠出一絲感激，“謝謝李主任費心。”\\n\\n“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n\\n李鐵生誌得意滿地拍了拍何凱的肩膀，轉身哼著小曲，步履輕快地離開了小會議室。\\n\\n看著李鐵生消失的背影，何凱眉頭緊鎖，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n\\n眼前的李鐵生，與之前那個在秦書記麵前沉穩乾練、在王文東案發後沮喪自責的李處長，簡直判若兩人！\\n\\n是權力即將到手，讓他暴露了本性？\\n\\n還是他一直以來都深藏不露，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蛇，在競爭激烈時收斂鋒芒，不被任何人視為威脅，直到關鍵位置空缺，才猛然露出獠牙，開始發力？\\n\\n而他如此急切、甚至有些失態地想要抱緊新任紀委書記黃喻良的大腿，更讓何凱覺得有些反常和不安。\\n\\n沉思片刻，何凱不再猶豫。\\n\\n他起身回到辦公室，拿起自己那份薄薄的人事檔案資料。\\n\\n猶豫了一下，他拉開抽屜，將之前購買以備不時之需、卻從未用過的一支小巧的錄音筆，悄悄塞進了西裝內袋。\\n\\n在這個波譎雲詭的時刻，多留一份心，總冇有壞處。\\n\\n離開省紀委大院，何凱打車直奔省委。\\n\\n踏進莊嚴肅穆的省委大樓，一種與紀委截然不同的氛圍撲麵而來。\\n\\n他徑直來到省委辦公廳，按照指示找到了人事處。\\n\\n人事處處長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女性，穿著得體，妝容精緻，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乾練而嚴謹。\\n\\n何凱提前做過功課，知道她姓薛。\\n\\n他拿著檔案袋，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薛處長，您好，我是省紀委過來的何凱，前來報到。”\\n\\n薛青雯聞聲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打量了何凱一眼。\\n\\n她臉上露出一絲程式化卻又帶著些許探究的笑容，“哦，你就是何凱啊！果然年輕有為，是來辦理報到手續的吧？”\\n\\n她的聲音清脆，語速不快不慢。\\n\\n“是的，薛處長，麻煩您了！”何凱將檔案袋雙手遞上。\\n\\n薛青雯接過檔案袋，並冇有立刻開啟，而是放在桌上。\\n\\n她雙手交叉放在桌麵，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官方的讚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好，真是一表人才，我可是聽說了，你可是梁書記親自點的將，能被梁書記看中，必定有過人之處。”\\n\\n何凱謙遜地笑了笑，應對得體，“薛處長，您真是太客氣了，過獎了，我資曆尚淺，隻是運氣好些，承蒙領導錯愛，暫時在秘書崗位上學習鍛鍊而已。”\\n\\n“好了，謙虛是美德，過度可就假了。”\\n\\n薛青雯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進入正題，“你的情況，領導已經提前打過招呼，聽說……你主動要求下去基層工作？”\\n\\n她說到“主動要求”時，語氣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解和確認的意味。\\n\\n“是的，薛處長，領導已經同意，讓我先去基層鍛鍊一段時間。”何凱肯定地回答。\\n\\n“嗯！”\\n\\n薛青雯點了點頭，不再多問。\\n\\n她從檔案夾裡取出幾份表格，“這樣，按照安排，你的編製崗位暫時落在辦公廳秘書一處，你把這幾份表格認真填寫一下，辦完手續，我就帶你過去認認門。”\\n\\n“好的，謝謝薛處長。”\\n\\n何凱接過表格，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拿出筆，開始認真填寫。\\n\\n他剛寫了幾筆，薛青雯彷彿閒聊般說道，“對了，一處原來的楊煥然處長，上週已經下去任職了，去了省城下麵的一個區，新來的處長是從京城部委空降的，姓王，叫王銳，待會兒你去認識一下。”\\n\\n何凱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隨即恢複自然，點頭表示知曉，“好的！”\\n\\n薛青雯則拆開何凱的檔案翻閱起來。\\n\\n何凱很快填好了表格，檢查一遍後，起身交還給薛青雯。\\n\\n薛青雯接過表格，掃了一眼，微微頷首，“嗯，字寫得不錯，挺有風骨，難怪當初秦書記會破格用你做他的秘書。”她這句誇獎，似乎彆有深意。\\n\\n“薛處長您過獎了。”\\n\\n“不過你的檔案裡還缺點東西，編製表，這個很重要，怎麼冇有一起帶過來，是不是紀委那邊有什麼問題？”\\n\\n何凱猛地抬起頭，他突然想起了李鐵生，這傢夥會不會玩什麼把戲。\\n\\n“這個我不知道，薛處長，我問問紀委那邊吧！”\\n\\n“不著急，完了有空你在去要一下吧！”\\n\\n“好，謝謝薛處長啊！”\\n\\n薛青雯不再多說，將表格整理好裝入一個新的檔案袋，站起身，“手續差不多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去一處。”\\n\\n何凱跟著薛青雯，穿過寬敞安靜的走廊，來到掛著“秘書一處”牌子的辦公室門外。\\n\\n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一個帶著明顯不悅和訓斥意味的男聲，嗓音洪亮，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n\\n“……你們以前就是這麼服務領導的？這材料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重點不突出，邏輯混亂，拿這種東西給領導看，是想讓領導自己重新寫嗎？……”\\n\\n“王處，這也是按照以前的要求...”\\n\\n“什麼以前的要求，現在我來了，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寫，能不能乾，不能乾就打報告換人！”\\n\\n......\\n\\n薛青雯麵色如常，似乎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n\\n她抬手敲了敲門，隨即推門而入。\\n\\n何凱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n\\n辦公室內，隻見一個年紀約三十四五歲、穿著筆挺藏藍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子，正站在辦公桌後。\\n\\n他手裡揮舞著幾頁檔案，對著桌前一位年紀稍長、麵色尷尬的中年乾部厲聲批評。\\n\\n那男子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嘴唇緊抿，透著一股來自上級機關的冷峻和疏離感。\\n\\n看到薛青雯進來，男子的訓斥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厲色瞬間收斂，轉化為一種略顯公式化的表情，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倨傲依然隱約可見。\\n\\n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薛青雯，落在她身後的何凱身上，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距離感。\\n\\n“薛處長，有事？”他的目光在何凱身上停留，帶著審視。\\n\\n薛青雯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側身介紹道，“王處長，我把何凱同誌給你帶過來了，這就是梁書記之前交代過的何凱，按照安排，他的組織關係就先放在你們一處。”\\n\\n王銳這位新任的秘書一處處長，聞言揮了揮手，示意那名挨批的中年乾部先出去。\\n\\n然後，他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仔細打量了何凱一番，那目光帶著評估、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n\\n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n\\n“你就是何凱？”\\n\\n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怎麼……我聽說，你費勁巴拉地調過來，不是想來一處乾活，而是打算下去鍍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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