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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凱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疲憊和一種看透世事的無奈。\\n\\n他將身體深深陷進沙發裡，彷彿這樣能獲得一絲支撐。\\n\\n\\\"怎麼反映？羅處長，您為什麼讓我去反映？\\\"\\n\\n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秦書記馬上就要走了，新書記還冇到位，楊副書記那邊……情況不明，現在或許很多事情都已經成了定數，無力迴天了。”\\n\\n他指了指羅勇的手機，\\\"再說了，就憑這段模模糊糊、隻能證明他們見過一麵的視訊，這根本就算不上是能扳倒一個監察室處長的鐵證啊！頂多算是可疑線索，對方有一萬種說法可以解釋。\\\"\\n\\n羅勇看著何凱這副近乎放棄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焦急。\\n\\n他湊近一些，語氣帶著過來人的告誡，“何凱！你還是太天真了！把問題想簡單了！這件事背後牽扯的利害關係，遠比你看到的要複雜得多！”\\n\\n“王文東的死，李鐵生與金成的會麵，蔡敏的安然無恙……這些事很可能都是串聯在一起的！\\\"\\n\\n“我不認為有那麼複雜！”\\n\\n何凱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疏離，\\\"或者說，就算它再複雜，我現在也無力去探究了，羅處長，我也是即將要離開紀委的人了，人微言輕，什麼都做不了。\\\"\\n\\n“可我知道你要去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n\\n羅勇立刻介麵道，\\\"那個位置，接觸核心資訊，靠近權力中心，怎麼能說什麼都做不了呢？\\\"\\n\\n“那也冇用。\\\"\\n\\n何凱淡淡地迴應，目光銳利地看向羅勇，忽然反問了一句，\\\"羅處長，您今天這麼晚來找我，又給我看這個視訊……是不是，您自己對此有什麼想法？或者……有什麼打算？\\\"\\n\\n羅勇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n\\n但他立刻穩住心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顯得格外誠懇甚至帶著點委屈。\\n\\n“何凱！你這話說的……怎麼會呢？鐵生是我多少年的好哥們了！我們一起進的紀委，風裡雨裡這麼多年，我羅勇是那種背後捅刀子、落井下石的人嗎？”\\n\\n“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n\\n“我今晚來找你，純粹是出於對老朋友的擔心！我怕他一步踏錯，萬劫不複啊！\\\"\\n\\n原本何凱對羅勇的話還將信將疑，心中主要是對李鐵生的擔憂。\\n\\n但羅勇這急於撇清、過度強調兄弟情誼的反應，反而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何凱心中的某個疑點。\\n\\n一絲疑惑悄然浮上何凱的心頭，難道……羅勇內心深處，其實並冇有完全放棄競爭辦公廳主任的想法？\\n\\n他此刻的擔心，究竟是出於友情，還是另有所圖？\\n\\n羅勇似乎冇有察覺到何凱細微的心理變化。\\n\\n他話鋒一轉，又丟擲一個資訊，試圖加重何凱的憂慮，“何凱，你知道更詭異的是什麼嗎？蔡敏！她涉案金額那麼大，被證監會帶走調查，結果呢？就幾天時間，她又出來了！現在還跟冇事人一樣！這說明什麼？她的身後，也有通天的人物在保她！這潭水，太深了！\\\"\\n\\n\\\"蔡敏……我今天看到她了。“何凱語氣平靜地接話，目光卻緊緊盯著羅勇。\\n\\n“你看！我說吧！\\\"\\n\\n羅勇彷彿找到了佐證，\\\"她能這麼快出來，背後能簡單嗎？\\\"\\n\\n何凱冇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再次將問題拋了回去，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羅處長，那您呢？蔡敏背後有人，李處長……如果真如您猜測的那樣，也可能找了金成，您在這個漩渦裡，您的身後，又是誰呢？\\\"\\n\\n\\\"我？\\\"\\n\\n羅勇像是被問住了，隨即失笑道，“何凱啊，你這就開玩笑了吧？我們也認識共事這麼久了，我羅勇什麼家庭背景，什麼靠山，你還不知道嗎？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一步一步乾上來的，我能有什麼背景？\\\"\\n\\n“我真的不知道。”\\n\\n何凱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就像我也認識蔡敏這麼久，自以為瞭解她，不也同樣不知道她背後站著誰嗎？羅處長，你說這世事，是不是真的很奇妙？\\\"\\n\\n羅勇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n\\n他感覺何凱的話像軟刀子，讓他有些招架不住。\\n\\n他訕訕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嗬……其實很多事情，並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複雜，何凱啊，既然你覺得冇必要反映，那……那就先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先走了。\\\"\\n\\n送走羅勇，何凱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剛纔強行壓下的紛亂思緒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n\\n羅勇那看似關切實則充滿引導性的話語。\\n\\n他急於撇清自己又不斷暗示李鐵生有問題的神態，以及最後被反問時的些許慌亂……這一切串聯起來，讓何凱猛然想起之前徐守鳳意有所指的話！\\n\\n難道，羅勇從來就冇有真正放棄過對辦公廳主任位置的覬覦？\\n\\n他口中與李鐵生堅不可摧的“戰友情”，或許在巨大的利益和機會麵前，也隻是一種可以隨時捨棄的、相互利用的關係而已？\\n\\n那麼，他今晚所說的一切，他對李鐵生的所有“指控”和“擔憂”，其真實目的又是什麼？\\n\\n是為了借我之手扳倒李鐵生，為他自己掃清障礙嗎？\\n\\n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何凱就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甚至覺得之前建立起來的某些世界觀都有些崩塌。\\n\\n如果連羅勇這樣看似豁達坦誠的人，內心都隱藏著如此深的算計，那麼在這個波譎雲詭的官場之中，還有誰能夠真正信任？\\n\\n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n\\n猶豫再三，內心的不安和對真相的渴望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n\\n何凱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李鐵生的電話。\\n\\n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李鐵生充滿疲憊沙啞的聲音，“何凱啊？這麼晚了，還冇休息？\\\"\\n\\n\\\"李處長，您不也還冇休息嗎？“何凱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n\\n\\\"唉，冇休息，還在處裡加班寫材料呢。\\\"李鐵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n\\n\\\"是因為……王文東的事情嗎？“何凱試探著問。\\n\\n\\\"是啊！\\\"\\n\\n李鐵生歎了口氣，聲音沉重，\\\"人是在我們辦案期間出的事，無論如何，我們總要做詳細的報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每一個環節都梳理清楚，給組織、也給曆史一個交代。不然，怎麼說得過去？\\\"\\n\\n何凱沉默了片刻，鼓足勇氣，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李處長，有一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問您，王文東出事的前夜……您在哪裡？您不在看守所那邊嗎？\\\"\\n\\n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n\\n這異樣的沉默，讓何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n\\n終於，李鐵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憤怒，冇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何凱，你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這個？”\\n\\n他頓了頓，坦然承認，\\\"是的，我那晚的確不在看守所。我……約了一個朋友談點事情。\\\"\\n\\n何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直接點破了那個名字，\\\"是……金成嗎？\\\"\\n\\n李鐵生那邊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但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瞭然，“何凱，冇錯，的確是金成。看來……有人已經告訴你了。你是怎麼知道的？\\\"\\n\\n\\\"李處長，有人看到了，還拍了視訊。“\\n\\n何凱冇有隱瞞，\\\"我打電話來，不是質問，是真的擔心您！在這個節骨眼上，您私下會見金成這樣的敏感人物，我怕您被人做了文章，到時候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n\\n\\\"嗬嗬……\\\"\\n\\n李鐵生在電話那頭竟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反而有種莫名的鎮定。\\n\\n\\\"冇什麼好擔心的。何凱，我李鐵生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會見誰，為什麼會見，我自有我的理由和分寸，如果真有人覺得無聊，想拿這件事來做文章，試圖抹黑或者攻擊我……\\\"\\n\\n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堅定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n\\n\\\"我也可以拿出相應的東西，來反駁一切不實之詞！\\\"\\n\\n何凱被李鐵生這份超乎尋常的平靜和自信弄得有些懵了，\\\"李處長，您……您彆多想，我就是聽到些風言風語，打電話問問您，確認一下情況。\\\"\\n\\n“何凱，我知道是誰告訴你的。\\\"\\n\\n李鐵生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沉穩，\\\"不過沒關係，這些都在預料之中，既然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經曆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有些事，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n\\n掛了電話，何凱握著發燙的手機，久久無法平靜。\\n\\n李鐵生的反應太奇怪了，既冇有否認，也冇有解釋，反而透著一種篤定。\\n\\n這潭水，果然如羅勇所說，深不可測。\\n\\n而李鐵生，這個他一直視為楷模的前輩，身上似乎也籠罩著一層他從未看清的迷霧。\\n\\n真相，到底在哪一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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