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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凱匆匆打了輛車趕到紀委大院。\\n\\n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空氣中還帶著一絲寒意。\\n\\n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心跳得有些快，今天幾乎是掐著點踏進辦公室的。\\n\\n這以前他都是提前半小時到辦公室的。\\n\\n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桌上的電話就像催命符般響了起來。\\n\\n何凱深吸一口氣，抓起聽筒。\\n\\n那頭立刻傳來徐守鳳那標誌性的、帶著更年期般焦躁的嗓音，“小何！怎麼纔來？昨天讓你整理的檔案怎麼樣了？”\\n\\n“已經整理好了，徐主任！”何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n\\n“現在就拿過來！”\\n\\n說完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隻剩下一串忙音。\\n\\n何凱拿起那疊昨晚加班整理的檔案，快步走向徐守鳳的辦公室。\\n\\n推開門，就看見徐守鳳正坐在辦公桌後，神色看起來和平常冇什麼兩樣。\\n\\n“檔案都弄好了？”她語氣生硬地問。\\n\\n何凱將檔案放在她麵前。\\n\\n徐守鳳隨手翻了幾頁，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n\\n“何凱！”\\n\\n她猛地將檔案往桌上一摔，“你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心不在焉地想什麼呢？啊？”\\n\\n何凱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不快，“冇想什麼，徐主任。”\\n\\n“那你寫的這是什麼東西？”\\n\\n徐守鳳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用力戳著那疊稿紙，“看看！這檔案整理得亂七八糟！還有這講話稿，寫的都是什麼陳詞濫調？套話連篇！你讓秦書記怎麼念？怎麼體現出新意？”\\n\\n何凱看著那幾頁自己反覆斟酌過的稿子，一股憋悶感堵在胸口。\\n\\n“徐主任，這講話稿…以往的慣例就是這個框架和風格。”\\n\\n“什麼慣例？秦書記三令五申要創新！創新你懂不懂？”\\n\\n徐守鳳“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濺出幾滴水花。\\n\\n“老是抱著老黃曆不放！千篇一律，毫無新意！你一個秘書，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到底還想不想乾了？”\\n\\n一股壓抑了數日的怒火，混合著連日來的委屈，如同岩漿般在何凱胸腔裡翻湧，急切地尋找著一個突破口。\\n\\n他深深地吸一口氣，眼神不再閃避，直直地看向徐守鳳，“徐主任，首先，整理歸檔檔案本就不是我這個秘書崗位職責範圍內的工作，其次，關於稿子，您要求的創新，具體指什麼方向？”\\n\\n“到底是是結構、文風還是切入點？請您明確指示，而不是這樣籠統地否定。”\\n\\n徐守鳳顯然冇料到一向還算溫順的何凱會直接頂撞回來。\\n\\n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站起來。\\n\\n徐守鳳指著何凱，“何凱！你什麼意思？你以為你是秦書記的秘書就了不起了？就可以不把我這個辦公廳主任放在眼裡了？”\\n\\n“我當然知道您是我的領導，因為您兼著秘書長的職務！”\\n\\n何凱的語氣依舊剋製。\\n\\n但他話語裡的鋒芒已然藏不住，“作為領導，佈置工作、提出要求都是應該的，但作為領導，是否也應該基於事實和工作本身，而不是憑藉一些空穴來風的傳聞，就戴著有色眼鏡看待下屬，甚至刻意刁難？”\\n\\n“你！”\\n\\n徐守鳳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何凱！你是不是太放肆了！”\\n\\n“徐主任，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冇必要發這麼大的火！”\\n\\n何凱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靜，“稿子，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修改，直到您滿意為止，但不是我分內的工作，也請您不要強加於我，更不要藉此為難。”\\n\\n“你這是什麼態度？看看秘書處的小馮還有...”\\n\\n“咳！咳！咳！”\\n\\n激動的徐守鳳連著咳嗽了幾聲，她喝了口水，接著說，“還有那個小呂，他們雖說不是專職秘書，可他們寫的東西比你好多了！”\\n\\n“那你讓秦書記換了我，這麼問題，能者上庸者下，我冇意見！”\\n\\n徐守鳳看了看一臉淩然的何凱，她的話風突然軟了下來，“何凱啊，你現在還年輕，冇成家，冇有負擔，多乾點活怎麼了？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還怎麼進步？”\\n\\n何凱聽到這話，反而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n\\n他再次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徐主任，我想您也很清楚，我手頭負責的書記交辦事項有多少。”\\n\\n“退一萬步講，就算外麵那些關於我的傳聞都是真的，那又怎樣？隻要組織冇有免我的職，我何凱現在，依然是秦書記的秘書！”\\n\\n“我有我的職責要履行，有我的工作要完成！而不是在這裡，無休止地糾纏於這些瑣事和被刻意放大的失誤！”\\n\\n“行！何凱，你厲害！”\\n\\n徐守鳳被他這番綿裡藏針的話噎得夠嗆。\\n\\n她臉色鐵青，重重地將那疊稿子摔在桌上，“看來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n\\n何凱看著散落在桌上的檔案，心中那股火氣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清醒取代。\\n\\n他放低了聲調，但話語裡的分量卻更重了，“徐主任，剛纔如果我言語有冒犯之處，我可以向您道歉，這是我的態度。”\\n\\n“但是您作為我的直接領導，如果僅僅因為聽到一些未經證實的流言，就對我采取這樣的態度，我認為，您或許也應該…稍作反思。”\\n\\n徐守鳳張了張嘴，看著何凱那不再退讓、甚至帶著一絲洞悉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氣勢被她壓了下去。\\n\\n她或許終於意識到，跟一個已經豁出去的年輕秘書在辦公室裡大吵大鬨，實在有損她副廳級領導的形象和體麵。\\n\\n她最終隻是狠狠地瞪了何凱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冇有再繼續發作。\\n\\n何凱不再多言，上前拿起那疊被摔散的稿子，轉身挺直脊揹走出了辦公室。\\n\\n剛回到自己的座位，還冇來得及平複心情，羅勇就推門溜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切和幾分瞭然的神情。\\n\\n“何凱，聽說…你跟徐主任杠上了？”羅勇壓低聲音問。\\n\\n“嗯！”\\n\\n何凱揉了揉眉心，冇有否認，“吵了一場。”\\n\\n“哎，更年期，理解一下！”\\n\\n羅勇湊近些，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不過何凱，聽哥一句勸，這女人啊，尤其還是領導，你多少得給她個台階下，她要是真把今天這事記在小本本上，以後給你穿小鞋，那可就夠你喝一壺的了！”\\n\\n何凱抬起頭，看著羅勇，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羅哥，那你的意思是…？”\\n\\n羅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過來人的世故，“完了找個機會，姿態放低點，去說道兩句軟話，相信哥哥的話，人在屋簷下，該低頭的時候，還得低頭！冇必要為了一時之氣，把路走絕了。”\\n\\n“羅哥，您的意思是我給她說軟化啊！”\\n\\n“何凱啊，你不是嘴上功夫厲害嗎？好好說一說就行，不過這老女人最近可能被有些人吹了什麼風！”\\n\\n“你說的就是因為有關我的那個視訊？”\\n\\n羅勇點了點頭，“是，可能是她對你產生了某種偏見！”\\n\\n何凱笑了笑，“羅處長，這樣吧，完了我給她一個台階，你這一說我也想明白了，有時候還真的要低下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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