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被兩個年輕人從方國棟的辦公室裡帶了出來。
走廊裡遇到的人都如同躲避瘟神一般躲避著他,那眼神就像看到十惡不赦的犯人一般。
他被帶到一間掛著談話室的房間。
裡麵的陳設很簡單,何凱注意到,這牆壁是軟包的,地麵踩上去也是軟的。
裡麵放著一張三角形的桌子、三把椅子,桌椅都是軟包的。
這裡麵甚至還有衛生間。
這裡難道就是與那些貪官談話的地方?
張成拉上厚重的窗簾,關上門。
這裡已然與外界完全隔離了,甚至聽不到外麵的任何動靜。
那個被稱呼為小李的年輕人熟練地開啟桌上的高功率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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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體製內四年,何凱聽說這紀委「談話」的手段。
但到經歷這些,他感覺到一種壓抑和精神緊張。
「何凱,說一說你的故事吧!」
「我有什麼故事?我就是一個小科員,能有什麼故事?」
張成喝了口水,「小科員就冇有故事啊?我們前段時間可是辦過一個案子,房管局的一個小科員,兩年內貪了上千萬!」
「我本來就冇什麼問題,你們一定要審查,我也不可能編造吧!」
「我可不想聽你這車軲轆話,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把你的問題講清楚了!」
「砰!!!」
那個負責記錄的小李拍了一把桌子,「何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雖然是一個科員,但你多次參與醫療裝置和藥品採購招標和談判,難道你就冇有問題?」
「我行得正,做得端,能有什麼問題?」
「這不是你說冇問題就冇問題,擺清楚你的位置,我們不是和你聊天來的,這是紀委!」
「是紀委又怎麼樣?你們不可能憑空捏造事實吧!」
「何凱,你太放肆了!」
張成揮了揮手,示意小李坐下來,
「何凱啊,你自己想清楚,如果發現你有問題,重則進去住幾年,輕則開除公職,你這985的研究生,一輩子背上這個汙點,這有點可惜了!」
何凱冷哼一聲,他的內心如同翻江倒海。
女友出軌就夠晦氣了,本以為借調紀委是一件好事。
誰料居然對自己進行了審查。
看著何凱不說話,張成拍了拍桌子。
「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說吧,收了醫療代表多少錢,還有裝置代理商的!」
何凱突然暴起,「你們可以去查啊,有證據讓我坐牢這冇問題,為什麼要這麼折騰人?」
張成重重的拍了一把桌子,「坐下!你這是什麼態度,對抗組織調查嗎?」
「我冇有問題,怎麼對抗?」
「冇問題你能來這裡嗎?我們閒的冇事了是不是?」
何凱緩緩坐了下來,「誰知道你們是閒得慌還是什麼,我就是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那就說一說你的女朋友蘇晚晴吧!」
「她怎麼了?和我有關係嗎?」
「當然,你們同居三年,雖然冇有領證!」
「我想問一問,這個違法違紀嗎?」
「問得好,何凱,你女朋友工作四年就提了副主任醫師,聽說還要參與什麼課題,你知道嗎?」
「這和我毫無關係!」
「就因為你的關係,她纔得到了本來不應該得到的,這不是問題嗎?」
「我覺得你這個說法有些牽強了!」
「告訴我,蘇晚晴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們是不是同居了三年打算結婚啊?」
「是,這有問題嗎?」
「這就是問題之所在,你間接為她提供了便利,她利用你的特殊身份,這不叫謀取私利?」
何凱嘆息一聲,「可是她現在不是我的女朋友,這一切也不是我的什麼狗屁特殊身份,她和趙振坤廝混,我也是才知道的!」
何凱的這句話讓對麵的張成一時愣住了!
顯然這個話題已經問不下去了。
但小李卻拍了拍桌子,「既然這樣,那我們再次回到前麵的問題,我就不相信常在河邊走你會那麼乾淨?」
「我最後說一遍,我冇有拿過一分不屬於我的錢,我也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組織的事情!」
張成站起身,「何凱,你搞清楚,你這就是對抗組織調查,你好好考慮一下,這裡有紙有筆,想起來了就寫下來!」
說著又扭過頭,「小李,我們兩輪換盯著他,不交代不讓他睡覺,吃飯的點就給他把泡麵泡好,直到他交代!」
說著便氣沖沖地離開了談話室。
何凱看著麵前的幾張白紙,他的情緒依舊如同一團亂麻。
就一個晚上,這都經歷了什麼啊!
隨著冇人說話,一陣睏意襲來。
昨晚上一夜未眠,淩晨時分又回到家大乾一場。
可以說他的精神接近崩潰的邊緣,身體也被大量的透支。
就在他似睡非醒的時候,「砰!」
「何凱,交代問題,問題交代了有你睡覺的時候!」
何凱無奈,隻能強打精神,再次坐了起來。
厚重的窗簾遮住的所有的光線,也擋住了外界的聲音。
何凱已經冇有了時間概念。
他不知道這是白天還是黑夜。
而審他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輪換了幾次,他已經來到了身體的極限。
那些有關紀委的傳聞的確冇錯,這比起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有心理的,也有身體的!
就在又一次昏昏欲睡的時候,「砰!砰!砰!」
一陣拍桌子的動靜再次驚動了何凱。
「何凱啊,為什麼要死扛到底呢?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冇有任何問題,我就是冇有拿一分不該拿的錢!」
張成將一疊材料丟在何凱麵前,「這是市醫院的大型裝置採購的招標資料,這是你經辦的吧!」
「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衛生局也隻是提供了一個平台而已!」
「你是不是經辦人?回答我是不是」
「是!」
「有人舉報這裡麵有貓膩,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就是瀆職!」
「你這是扣帽子,亂扣帽子!」
「何凱,你放肆!」
就在這時,門被推來,何凱強睜著紅腫眼睛,看到進來一個女子。
「還冇有交代嗎?」
「秦科長,這傢夥太死硬了,一個字都冇寫!」
「你們都出去吧,我來談!」
「是,秦科長!」
聲音好熟悉啊,何凱揉了揉眼睛,這是一個穿著合身灰色職業套裝、留著利落短髮、氣質乾練沉穩的女乾部。
當他看清楚那張臉,一下子清醒了,他甚至有點震驚,「秦嵐!!!」
那張臉,比大學時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與銳利。
但那雙明亮有神、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何凱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秦嵐,七年多冇見了,她還是那麼漂亮!
這不是自己大學時期曾經暗戀過得的白月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