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也是從基層走出來的乾部，對朱成設計的邂逅相遇並不反感。
基層想見大領導很難，使用點小心思，創造機會完全可以理解。
“秦書記，我們也是要去車間檢查工作，既然您也要去，要不然就讓我給您做導遊，介紹一下玩具廠的情況吧。”
朱成陪笑看著秦雲東，似乎是即興征求他的意見。
秦雲東既然知道躲不過去，索性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兩人並肩向車間走去。
“秦書記，您對我們夕照縣的觀感如何，哪裡做的不好，請您指出來，我們一定及時糾錯。”
朱成邊走邊說。
“朱成同誌，我早就聽說過夕照縣是省城的一麵旗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夕照縣的旅遊各方麵都有亮點表現，很值得研究和推廣。據沈北極同誌介紹，你是有很大貢獻的。”
秦雲東看似是表揚了朱成，但同時回答的又很謹慎。
他看到旅遊就說旅遊，不會以偏概全，完全肯定夕照縣其他方麵的工作。
“秦書記過獎了，我倒是覺得，秦書記您在臨江創造的經濟奇蹟，那纔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夕照縣取得的這點成績，在您麵前根本不值一提，希望您多批評指導，督促我們持續改進。”
兩人寒暄著，穿過櫻花林蔭路，走進第一車間。
在寬敞明亮的車間裡，機器的噪音並不刺耳，流水線上的工人們，按工序動作嫻熟地忙碌著。
一隻隻色彩繽紛的毛絨玩具不斷被製造出來，並經過質檢、封裝、打包裝箱，送入倉庫。
朱成引導秦雲東到在一條生產線旁，手裡拿著一個剛剛縫好眼睛的恐龍半成品，詳細地向秦雲東介紹自動化縫紉裝置的特點和優勢。
秦雲東接過玩具端詳著問：“這個款式是針對哪個年齡段的？市場反響怎麼樣？”
“這條生產線的產品是和目前最火的一部動畫片合作，主打是六到十歲男孩市場。去年十月上市，光是電商平台單個連結就賣了超過五十萬隻。由於動畫片熱度還在，不需要推廣，產品毛利潤還是不錯的。”
朱成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走到原料區，秦雲東抓起一把雪白的PP棉，撚了撚：“填充物的標準怎麼樣？環保和安全性有保障嗎？”
“我們用的是國內一級供應商的食品級標準PP棉，所有原材料進廠必檢，縣質監局還會定期抽檢。我們執行的都是歐盟和黴國最嚴格的安全標準環保認證。秦書記，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方麵我們絕對達到世界一流水平。”
朱成對答如流，甚至還把歐美標準的內容也詳細做了彙報。
走到成品區，秦雲東看著貨架上可愛的玩具，隨口問：“老朱，你們有冇有做過資料研究，比如，不同國家的消費者，偏好有什麼不同？”
“報告秦書記，鑫榮玩具廠有多個資料蒐集來源，還有電商平台提供的消費者畫像服務。我們可以精準地把握不同國家消費者的心理。比如歐美的孩子喜歡造型誇張、色彩鮮豔的玩具，家長更重視材質安全，環保意識也很強。而亞洲市場更傾向於精緻可愛、細節完美，非洲市場對價格比較敏感，更喜歡結合實用功能……”
朱成如數家珍地彙報，同時還不忘介紹玩具廠已經利用網際網路，在全球招聘了數百位兼職的設計師，他們更瞭解本土玩具特點，設計開發出來的玩具非常貼合市場需求。
秦雲東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不時點頭，但很少發表評價。
但他很認可朱成的實乾意識，這為縣委書記絕對不是隻是看彙報材料的領導，已經算得上是玩具行業的專家了。冇有下功夫研究，全身心投入，絕對說不出如此有水平的見解。
參觀完主要車間，眾人來到相對安靜的樣品展示廳。
“秦書記，您對我們的工作有哪些指示，我們一定抓緊時間落實。”
朱成態度恭謹地說著，翻開記事本，準備做記錄。
秦雲東擺擺手：“我出行之前就有言在先，不聽正式彙報，不搞層層陪同，不發表意見。我剛到省城，腳上的泥還冇沾上幾塊，對省城各區縣很多具體情況，瞭解得還遠遠不夠。這時候貿然下判斷、給指示，是對夕照縣未來的不負責任。”
朱成怔了怔：“秦書記，您的意思是……”
“你想一想，如果我做出指示嚴重脫離了夕照縣的實際，你該怎麼辦？執行吧，那就是在錯誤的方向上越走越遠；不執行吧，你就成了和我搞對抗。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嘛。咱們索性都不為難對方了。我調研隻帶耳朵和眼睛，不會帶嘴。”
秦雲東笑著豎起右手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
眾人都輕聲笑起來。
朱成卻冇有笑，他非常理解秦雲東這些話的深意。
秦雲東打破了領導調研必作指示的程式化慣例，避免上級領導個人主觀意誌乾擾基層，是對朱成和夕照縣工作負責的態度。
而且，秦雲東能自覺約束權力，是更高政治素養的表現。
“秦書記，您看，這馬上也到飯點了。能否請您在縣裡用餐，我們正在起草夕照縣下一個五年規劃，想跟您彙報一下，盼著您能幫著把把關，看看大方向有冇有跑偏。您看……”
朱成眼巴巴看著秦雲東，真心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秦雲東看了看腕錶，確實已經到了傍晚時分。而且他對朱成的五年規劃很有興趣，也想知道這位夕照縣的能人還有什麼新思路。
“吃飯可以，我看就在玩具廠食堂吧，我也能體驗一下工人師傅的生活。但是我有言在先，我們就夕照縣的五年規劃進行初步交流，算不上指示。你要是覺得不對路，也不用有負擔。好嗎？”
秦雲東再三強調坦誠交流的姿態，既體現出務實和謹慎，也是對朱成自主權的尊重。
這非常對朱成的口味，他已經認準了秦雲東這個人，下決心追隨秦雲東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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