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省城的夜色已濃,苗家的餐廳裡的氣氛也越來越融洽。
秦雲東的酒量不好,一瓶白酒見底,他一杯酒都冇有喝完。
武辰倒是喝的很痛快,在苗英傑的要求下,武辰趁著酒興把專案組經曆的金融市場的多空大戰講了一遍。
秦雲東也冇有阻攔,畢竟這些事已經發生,對於苗英傑這個層級的乾部也不需要隱瞞細節。
苗英傑聽的入了迷,連連鼓掌喝彩。
“雲東,我應該是東大最先瞭解你能力的人,但你的能力還是超乎我的想象。老夥計,我甚至開始懷疑,你在臨縣的時候,是不是故意裝低調,冇有儘全力?”
苗英傑笑著用力拍了拍秦雲東的肩膀。
秦雲東疼的齜牙,他揉著肩膀說:
“老苗,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證明你冇有學好《實踐論》。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是提高能力的客觀規律。我也不是天才,都是在實踐中不斷摸索,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我在臨縣當縣長的時候,水平也就是那樣,每天都是絞儘腦汁拚命工作才能追得上你的腳步,哪裡還有心裝低調?”
秦雲東說的很巧妙,既是回答了自己的能力是在不斷工作中才積累出來的,又直接恭維了苗英傑。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苗英傑果然開心地哈哈大笑。
“雲東,當初我在臨縣任縣委書記時,你來接任楊期任縣長。我隻是覺得你是個品行不錯的小老弟,是周通平老書記的弟子來鍍金,說句心裡話,當時我對你的基層能力是有懷疑的,但你很快就讓我心服口服。如果不是看好你的能力,我纔不會答應鐘超凡書記,讓你接任縣委書記。”
苗英傑能得到秦雲東的讚揚當然高興,但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並冇有忘乎所以。
他詢問了赫石資本後續訊息,得知他們正在配合東大的反腐調查後,神情又變得嚴肅。
“雲東啊,你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績,這一點毋庸諱言。但丁苗雨在逃是個不小的遺憾,這個女人不簡單啊,從龍都到地方,人脈網大的很。就說咱們省吧,她和鮑乾清的關係匪淺,還被任命擔任了省地產投資集團董事長,把我們省禍害的不輕。搞不好,她還會回到東大興風作浪。”
“我同意你的判斷,丁苗雨對我省的經濟為禍不淺,還拉攏腐蝕了一批乾部。省城成了重災區,聽說你處理的處級以上乾部就有七八個?”
秦雲東順勢把話題引向省城,他最想瞭解省城乾部在經過嚴厲的紀檢監察後的實際情況。
苗英傑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秦雲東,沉吟片刻放下筷子。
“雲東,按說,有些情況還在查辦過程中,不該對外透露。但你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省城一把手,針對省城乾部隊伍問題跟你通個氣,完全合規也很有必要。”
苗英傑點上一支菸說,根據上級提供的鮑乾清和伍東案件的線索,省紀委持續開展了本省涉案乾部的調查。
省裡已經有一批與他們牽扯較深的乾部被雙規,從這些人身上又牽扯出更多市級乾部,涉及違規專案審批、行賄受賄、跑官要官、拉幫結派等諸多問題。
其中,鮑乾清搞的“法家思想與現代化治理高階研討班”就是典型案例。
他打著研究傳統文化的旗號,實質就是搞圈子,認門生,進行利益輸送和權力攀附。
參加研討班學費高昂,動輒數萬,但趨之若鶩,不少學員來自地市和省直機關想走捷徑的乾部。
苗英傑哼了一聲,語帶嘲諷的指出,這些學員交的不是學費,買的是靠近鮑乾清,獲得提拔重用的門票。
因為研討班辦了十多期,牽扯的學員人數多,其中就包括了不少省城乾部。
但省紀委人手有限,隻能分批問詢覈查,辦案的進度有些慢。
“雲東,我跟你說這個,是想讓你有心理準備,省城乾部隊伍正處於震盪期。未來一段時間,可能還會陸續有乾部被調查,不可避免地對一些部門的運轉和士氣產生影響。我擔心……”
“老苗,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堅決支援省紀委繼續深入清查,該查到哪一級就查到哪一級,該處理誰就處理誰。不用考慮穩定問題。反覆不徹底,省城就永遠談不上真正的穩定和發展。我有充分的思想準備迎接陣痛期。”
秦雲東毫不含糊地表明立場,冇有絲毫遲疑。
他在臨江市就因為對**零容忍,鐵腕治理才塑造出全市乾部的正向風氣。換到省城,他也不會有任何妥協,這是他的原則底線。
苗英傑露出欣慰的笑容,舉起酒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喝了一口酒,又禁不住歎口氣:“能執掌省城,是很多乾部夢寐以求的事。但你現在接的是個燙手山芋,省城經濟下行,債台高築,乾部隊伍不穩,失業率上升……想要開啟局麵,實在太難了,我都替你捏把汗,搞不好就把老弟你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嘍。”
“老苗,想乾成一件事,首先要做到榮辱皆忘。隻要有了名利得失之心,那就會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省城問題很多,短期內看到結果不現實,必須有日拱一卒的耐心才行。隻要方向對,總能有起色。至於最終能做到什麼程度……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但求無愧於心罷了。”
秦雲東說的雲淡風輕,但其中又隱隱聽出他的韌性和責任感。
這番話冇有豪言壯語,苗英傑卻聽得動容。
他知道秦雲東說的是肺腑之言,多年來,秦雲東也一直以不計個人得失的態度對待工作。
秦雲東說“儘人事,聽天命”不是宿命論,而是充分展現出他的膽識和勇氣。
苗英傑激動地一拍桌子,連聲叫好,舉起酒杯:“敬‘榮辱皆忘’,敬‘日拱一卒’!我相信你一定能帶領省城殺出一條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