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可欣死了,嚴天慶聞訊而逃,托了不少有頭臉的人物出麵說情,並給鮑振邦的公司投資了三百萬,鮑乾清纔算饒過了嚴天慶。兩人不打不相識,從此以後狼狽為奸,乾過不少侵吞國有資產的事。”
說到這裡,秦雲東停頓了一下,看著周慧芳。
周慧芳轉動佛珠,平靜地像是在聽故事。
秦雲東對她的反應也不意外,繼續說,雖然鮑乾清擺平了嚴天慶,但是殺藍可欣的事,成了鮑乾清一輩子的惡夢。
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鮑乾清不得不麵對封百川的威脅和勒索,並先後除掉了知情者路宗良和嚴富有。
“鮑乾清為自己當初的衝動殺人而痛苦不堪,但他不知道的是……”秦雲東瞟了一眼對麵的周慧芳,“你其實早就知道鮑乾清和藍可欣的事,並且在你的幫助下,藍可欣纔可以安然逃出境外!”
周慧芳這次再也不能管理自己的表情,一臉震驚表露無意。
她實在不能理解,秦雲東怎麼會對十年前的往日瞭解的如此清楚。
“周姨,你當時為什麼要幫助鮑乾清的情人?”
秦雲東身體微微前傾,氣勢充滿壓迫感。
“秦書記,你是在給我講評書嗎?”
周慧芳又恢複了超然世外的態度,微閉雙眼拒絕迴應。
秦雲東料定她會否認,並冇有在乎她的回答,繼續講下去。
“你為了救藍可欣,不惜用掌握的黑材料威脅伍東,強迫他在鮑乾清麵前撒謊說已經除掉藍可欣,並製造了一個假的交通事故現場交差。同時你暗中聯絡封百川,把藍可欣送往鷹國。周姨,你到底掌握了伍東什麼把柄?”
秦雲東微笑著再次丟擲一個令周慧芳無法回答的問題。
“秦書記,藍可欣和丁苗雨有什麼關係,你似乎還冇有杜撰我和丁苗雨的故事吧?”
周慧芳還是不願意回答,有及時轉變了話題。
秦雲東笑了笑,低頭又剝一枚開心果的外殼。
“你之所以送藍可欣到鷹國,就是把她送給丁苗雨做助理。經過七八年的耳濡目染,藍可欣逐漸掌握了丁苗雨傳授的金融操作術,在丁苗雨回國時,推薦藍可欣接替她做了詹姆士投行的顧問。你便可以繼續影響詹姆士投行的決策。”
秦雲東說完,把開心果仁放進碟子裡。
他不等周慧芳回答繼續說,繼紅英和藍可欣一樣,都是周慧芳介紹給丁苗雨,既是為了和丁苗雨一起執行計劃,也可以監視牽製丁苗雨。
為了不讓鮑乾清發現她的意圖,周慧芳故意丟擲鮑乾清和藍可欣的醜聞,藉故搬到沿海市心無旁騖地實施自己的計劃。
本來進展還算順利,但周慧芳註定不會有實現計劃的那一天。
秦雲東說到此,對周慧芳進行了評判:
“事實證明,你的確擅長做佈局和規劃,憑自己的眼光和判斷力,你扶持鮑乾清到達人生巔峰。在此過程中,你也在不動聲色利用鮑乾清的資源搜刮財富。但是你畢竟是名門之後,很多下三濫的事做不了,這就產生了很尷尬的結局。”
周慧芳希望做一個優雅的大盜,劫掠了財富卻又不流血,瀟灑地全身而退。
但這隻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強盜的本質,是利用暴力手段破壞社會規則。
如果一邊破壞規則,一邊又試圖遵守規則,那就是自我擰巴,做強盜也是不倫不類。
丁苗雨、繼紅英和曉彤卻冇有這樣的精神束縛,她們為了滿足物質**,可以瘋狂地使用一切無底線的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並且毫無羞恥心,冇有任何負罪感。
當丁苗雨之流翅膀硬了,她們也看穿了周慧芳既當又立的虛偽,於是毫不猶豫選擇分道揚鑣。
周慧芳隻能乾瞪眼,對此無可奈何。
因此,周慧芳精心佈局十年,在曾經的下屬接二連三背叛後,無可挽回地土崩瓦解。
“鮑夫人,你信佛隻是偽裝,閉門謝客求清淨,隻是為了方便你避開人的耳目實施犯罪計劃。但你最終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在此佛門清淨之地,當你坐禪修行的時候,有冇有曾為自己犯過的罪而懺悔?”
秦雲東犀利的眼神如同利劍,直刺向周慧芳。
周慧芳雖然冇有和秦雲東對視,但也明顯感覺到壓力,超脫世外的神采已消失不見,打坐挺直的腰桿逐漸變得佝僂。
“秦雲東,我身為W省第一夫人,居然被你一番話和犯罪扯上關係,真是天大的笑話。任何人聽到都會相信,你隻是為了想鬥倒鮑乾清對我羅織罪名罷了。罪過,罪過。”
周慧芳閉上眼雙手合十,喃喃自語般地輕聲誦經。
秦雲東端詳著周慧芳的神態,笑了笑:“鮑夫人,我是不是羅織罪名,隻要對鮑振邦進行深入調查,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周慧芳猛地睜開眼,瞳孔裡滿是驚慌失措。
秦雲東語帶嘲諷地說:“你還真是賢妻良母啊,一方麵助力丈夫鮑乾清攫取權力,一方麵又為不爭氣的兒子操碎了心,不惜以身試法實施經濟犯罪。但你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你所做的一切是把你們全家都送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周慧芳神色頹然地呆坐,冇有再強行狡辯。
秦雲東的話再次擊中她內心深處的負罪感,讓她無法再偽裝下去。
她策劃行動時還洋洋得意,在局勢失控後,她在經曆憤怒、驚慌到絕望後反思過自己的行為,越想越後悔自己的過去執迷不悟。
但是大錯已經註定,她再也無力挽回。
秦雲東把周慧芳給他的紅包拿出來,從裡麵抽出一張免罪符。
“鮑夫人,你在寺廟裡祈禱免罪隻是自我安慰,難道靠一張符咒就能脫罪嗎?你看似聰明絕頂,卻比起我的嶽母差之千裡。葉家知道盈則溢,滿招損的道理,而你卻貪婪成性,終究化作夢幻泡影。你已經陷入無邊苦海,儘早回頭纔有岸。”
秦雲東把免罪符輕輕推到周慧芳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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