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正在沉思，忽然桌子上的手機發出震動音。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原來是封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座機電話。
說曹操，曹操到。
秦雲東笑了笑，順手接通電話。
“雲東，好久不見。”電話裡傳來吳凡塵親熱的聲音，“我剛到霧都冇多久，聽說你也來公乾。這才叫他鄉遇故知，真讓我又驚又喜啊。”
“老吳，確實是巧。我們應該有三四年冇見了吧？”
秦雲東平靜地寒暄，讓吳凡塵感覺不出他的真實態度。
“是的，三年多嘍。我在封氏集團蹲點，你如果明天上午有時間就過來吧，我很想和你聊聊天。封氏集團內部餐廳的飯菜是中餐，非常地道，我請你中午吃個飯，咱們好好喝兩杯。”
吳凡塵熱情地發出邀請，似乎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秦雲東卻心中冷笑，吳凡塵越來越會演戲了。
想當年，臨江市還是種山市下屬的一個縣，秦雲東擔任縣長後銳意改革連續取得驕人的成績，受到當時省一把手的鐘超凡的賞識，但也成為種山市吳凡塵市長的眼中釘，平時冇少打壓秦雲東這個縣長。
更過分的是，秦雲東被人陷害時，吳凡塵明知秦雲東被冤枉，但依然落井下石甚至提出要把秦雲東雙開。
吳現在的凡塵卻好像得了失憶症，冇事人似的和秦雲東套磁，臉皮比以前厚多了。
但是秦雲東並冇有提及往事冷嘲熱諷，他本來就想找機會和吳凡塵見麵，既然吳凡塵主動發出邀請，他當然不會拒絕。
放下手機，秦雲東叫武辰和孫雅進來，向他們說明瞭吳凡塵的電話內容。
武辰立刻明確反對：“秦書記，您不能去。封氏集團涉及多宗命案等嚴重的犯罪，吳凡塵請你去封氏集團肯定冇有安好心，如果您在封氏集團發生意外，我們專案組都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孫雅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讚同武辰的意見。
秦雲東卻笑著擺擺手：“放鬆些，冇那麼嚴重。吳凡塵曾經是教授，現在又是知名學者，他和那些打家劫舍的歹徒不同，乾不出雙手沾血的勾當。”
“可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封氏集團已經被我們逼到了絕境，他們萬一狗急跳牆起了歹意，而您在狼窩裡又能怎麼樣？”
武辰有些著急了，說話時不由自主站起身。
秦雲東讓他坐下，耐心地分析道：
“吳凡塵既然公然打電話發出邀請，如果我出了事，他就逃不脫被製裁的結局。此人不是莽撞的粗人，麵談無非是想自證清白、拉攏我或者威脅我，但不至於下毒手。如果我出了意外，吳凡塵背後的人必定暴露，他們還冇有傻到那個程度，所以不用擔心。”
秦雲東一再堅持前往，武辰和孫雅見勸阻無效，也隻能勉強表示同意。
但孫雅偷偷給本傑明局長打了電話，想讓他給封啟樂提前打招呼，暗示霧都警方已經知道秦雲東要去封氏集團，告誡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第二天上午十點，秦雲東和武辰在前台的引領下，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雲東，歡迎歡迎！大駕光臨，讓封氏集團蓬蓽生輝啊！”
吳凡塵從辦公桌後站起，大步迎過來，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
“老吳，多年不見，你儒雅的學者風度不減，風采依舊啊。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是吳董事長？”
秦雲東的寒暄不溫不火，彷彿是商務會談的常見禮節。
但是在心裡，他卻在冷笑。看他的作派，聽他的語氣，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封氏集團的話事人。
吳凡塵依然笑容可掬：“還是叫老吳吧，更親切些。順便我要宣告一下，我不是封氏集團董事長，隻是封氏集團的諮詢顧問。封啟樂董事長知道我想和你敘舊，他很慷慨地把辦公室借給我用一下，僅此而已。”
他的笑容和語氣都很自然，卻也很有技巧地把自己和封氏集團的關係做瞭解釋。
秦雲東並不意外，吳凡塵第一步就是要切割和封氏集團的關係，留出靈活的進退空間。
“老吳，我相信你的能力，隻要有你坐鎮，封氏集團的一切事務，想必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
秦雲東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他的諷刺意味十足，暗指封啟樂已經被架空，吳凡塵纔是真正的掌權者。
吳凡塵彷彿冇聽出來，神色坦然地輕笑道：“雲東說笑了。封氏集團是否能挺過風浪，最終還要靠他們自己。我隻是儘顧問的義務出主意。聽不聽我的話，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封氏集團的風浪不小，東大多家子公司被查處，順平公司被認定為犯罪團夥，所有資產也被查封，封啟征跨境謀殺被擊斃，封啟明最近遭遇空難……老吳，你對此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化險為夷？我也很想學習危機公關的處理技巧，請不要保守，發表一下你的高見。”
秦雲東接過吳凡塵遞來的茶杯，麵帶笑容看著吳凡塵。
吳凡塵端坐沙發上，神情像是一位教師在講課。
“封氏集團來自臨縣封寨的封氏家族，曾經也是種山市主要的大型企業。因此，我以前做市長的時候也多次考察過這家企業。平心而論，封氏集團是改革開放後第一批成功的企業，不能因為現在出現的問題，全盤否定他們對臨縣經濟發展做出過的突出貢獻。”
吳凡塵明顯是為封氏集團鳴不平。
他認為，東大改革開放之初冇有經驗，缺乏規範的市場環境，一直都是在摸索中前進，導致大多數企業都存在不小的問題，如私營企業掛靠國有單位、倒賣批文、價格雙軌製套利、走私、偷稅漏稅、使用童工、超時加班、環境汙染等等。這都是當時法律體係不健全造成的，不能求全責備企業。
用今天的立場去審判封氏集團昨天的行為，不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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