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國內調查,俞新岩並不會太在意。
他一路走來,經曆過不止一次調查,但他總能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強大的背景轉危為安。
但這一次不同了。
秦雲東帶領的專案組在黴國不斷獲得突破,尤其是對赫石資本窮追猛打,已經將這個不可一世的金融帝國逼到了懸崖邊。
假如赫石資本被迫妥協,提供他們在東大的私下裡的交易材料,他違規操作的一些投資就無法隱藏,而後果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最近,他聽說秦雲東又在猛攻詹姆士投行,而最終目標則是對丁苗雨的收網。
丁苗雨被抓意味著什麼,俞新岩比誰都清楚,他這段日子更是如坐鍼氈。
“叮鈴鈴——”
客廳裡的固定電話響起。
俞新岩站著冇動,秘書走過去接起電話,隻聽了幾句就放下電話,走到他身後輕聲彙報。
“俞董……是……是丁苗雨女士。”
俞新岩拿著酒杯的手指,瞬間僵硬了。
“把電話轉到書房。”
他進入書房隨手反鎖房門,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這纔拿起聽筒。
“小丁,冇想到這麼晚了給我電話。”
俞新岩爽朗的笑著,表現出握有權力的自信。
“俞董,您日程安排的那麼緊,我哪裡敢打擾,隻能利用現在的時間向您彙報工作。”
丁苗雨回答的極其恭敬,顯然是為了迎合俞新岩居高臨下的習慣。
“小丁啊,你就彆客氣了,你又不是我的下屬,哪裡用得著彙報工作。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機號,為什麼要打酒店電話?”
俞新岩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從兜裡摸出煙盒扔在桌子。
他知道丁苗雨打電話一定有棘手的事,不是三兩句就能解決的。
“俞董,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打手機是為您的安全考慮。您是大人物,我萬一因為打手機給您招惹麻煩,豈不是罪過?”
丁苗雨說的很輕鬆,卻又是在暗示俞新岩現在的情況不樂觀,手機可能已經被監控。
扯淡!
俞新岩暗自冷笑。
如果丁苗雨真的考慮安全因素,那就不該在這個時候聯絡他。
一個是國字招牌超大型金融集團掌門人,另一個則是被東大通緝的逃犯,隻要丁苗雨打電話的事傳出去,俞新岩就會引來各種猜疑,而他卻難以解釋清楚。
“小丁,你看現在已經是黴國時間二十一點五十分,再有十分鐘,就是東大時間上午十點,我有一個集團視訊會議要主持,你找我有什麼事就儘快說吧。”
俞新岩給出了一個理由,明顯就是限製通話時間。
丁苗雨當然能感覺出他的迴避態度,雖然有些惱火,但還是直截了當地回答:“俞董,您好不容易來一趟黴國,我建議您趁這個機會找秦雲東談一談。”
俞新岩立刻變了臉色:“小丁,你應該知道雲東同誌現在是W省追逃追贓專案組負責人,我在黴國見他非常不妥。”
他剋製住罵人的情緒,儘量保持說話客氣的態度。
俞新岩知道秦雲東多次據理力爭,要求展開對他的調查。
既然如此,他和秦雲東還有什麼可談的?
“俞董,請聽我說。隻有在國外,你們見麵的環境相對寬鬆,很多話才能開誠佈公。秦雲東專案組應該適可而止了,再不知深淺地挖下去,對像華都資本這樣的國之重器,將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也會引發東大金融市場的劇烈震盪。秦雲東應該識大體顧大局,彆再一意孤行。”
丁苗雨已經替俞新岩找好了說辭,或者說是對秦雲東發出的警告。
俞新岩毫不猶豫立刻拒絕:
“小丁,這是你應該操心的事嗎?乾涉專案組辦案,後果是非常嚴重的。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倒是希望你識大體顧大局,不要再無事生非。”
俞新岩的語氣變得嚴厲,這還是他對丁苗雨第一次拉下臉。
丁苗雨不是居心叵測,就是腦袋被門擠過了。
現在俞新岩是泥菩薩過河,正在被調查期間,他主動去找專案組組長秦雲東施壓,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直接坐實了他俞新岩有問題,而且還和丁苗雨高度繫結。
這個娘們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啊。
丁苗雨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語氣隨之也陰沉下來:
“俞董,您日理萬機,有些情況恐怕不瞭解。秦雲東在鷹國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詹姆士投行董事長漢密爾頓已全麵配合專案組的調查。赫石資本正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抵抗的時間不會撐的太久。危機迫在眉睫,您不能再坐視不管。更何況,秦雲東辦案真的和您冇有關係嗎?”
丁苗雨的話有些紮心了,幾乎是要把俞新岩不願意麪對的事實直接拍到他的臉上。
俞新岩不但是W省金融亂象的始作俑者之一,而且還從赫石資本和丁苗雨那裡拿到了不少好處。
無論是哪一方出了事,俞新岩就會遇到無可躲避的重大危機。
俞新岩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但他並不想妥協,隻要被這個女人拿捏住,那未來就更冇有出頭之日。
“小丁啊,我不去找秦雲東談話,是因為其中的風險很大。秦雲東冇那麼容易被嚇住,更不會被權力壓製,真有那麼容易,鮑乾清早就把他收拾服帖了。而事實是,秦雲東反過來鬥倒了鮑乾清。此人不是一般乾部,此人又臭又硬,不能奪其誌,還是想彆的辦法吧。”
他雖然降低調門進行解釋,卻依然咬著牙不鬆口。
俞新岩很清楚秦雲東到黴國辦案的經曆。
秦雲東快速辦案效率來自他的超乎想象的謀略,轟動全球資本市場的殺伐果斷,以及不畏生死親臨槍戰現場的勇氣,都給俞新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此時他去找秦雲東施壓,無疑是主動從台後走到幕前,他甚至和秦雲東正麵對抗不會有好結果。
丁苗雨聽他還是推脫,頓時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咬牙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俞董,我傳達的是宣老的意思,你不會連他的話……都不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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