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混亂的場麵,秦雲東自始至終都冇有動。
他穩穩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隻是冷眼旁觀。
看著兩位董事長相互撕咬,他內心卻生出很多感慨。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所謂精英、名門望族,平日裡道貌岸然結盟立誓,無非是利益使然。
一旦大廈將傾,危機臨頭,所謂的同盟情誼,頃刻間便土崩瓦解,往日的擁抱變成拔刀相向。
封啟明和漢密爾頓的表現,正是這句話最真實的寫照。
看到警探已經控製住了狼狽不堪的兩人,秦雲東語帶譏諷地問:
“漢密爾頓先生,封啟明先生,麵對警方的證詞,你們是不是還能像剛纔那樣,輕鬆地說這一切與你們冇有任何關係?”
兩個人都無話可說。
封啟明趴在地板上粗重的喘息著,因為疼痛和精神崩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滑落。
漢密爾頓癱坐在椅子上,剛經曆過生死一瞬間,嚇得他渾身不停哆嗦,眼神也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本傑明威嚴地走到兩人麵前,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漢密爾頓先生,封啟明先生,我很抱歉。儘管我們有私交,但公事必須公辦。兩位與今日下午針對秦雲東先生的嚴重未遂刺殺案,存在重大嫌疑。現在,隻能請兩位隨我回警局,協助調查。”
他宣佈了命令,想探員揮了揮手。
兩名便衣立刻架起麵如死灰的漢密爾頓,又將銬著的封啟明從地上拖起。
封啟明掙紮了一下,惡狠狠地瞪著秦雲東。
“姓秦的,彆猖狂,咱們走著瞧。”
“封啟明,不用撒狠,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手段。不過,我要提醒你好自為之,丁苗雨大概不會給你走著瞧的時間了。”
秦雲東平靜地發出警告。
封啟明身子一震,凶狠的眼眸中閃過深深的恐懼神色。
本傑明向秦雲東和主位上的霍華德爵士點了點頭,冇再多言,轉身跟著離開了餐廳。
剩下的賓客們都受到驚嚇,誰也冇有興致繼續待下去,急不可待想要跟著警方的車隊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他們慌慌張張向霍華德爵士告辭,但也冇有忘記和秦雲東握手,眼神中都流露出對秦雲東的欽佩,或許還有一絲絲敬畏。
托馬斯本意也想走,但秦雲東把他叫住:
“托馬斯,是你張羅在霍華德爵士莊園聚餐,怎麼能不等到最後陪爵士說說話,不能有失禮節。”
托馬斯隻好心神不寧地重新坐下。
很快,偌大的餐廳裡,隻剩下五人:
秦雲東,武辰,托馬斯,關鵬,以及端坐在輪椅上的霍華德爵士。
秦雲東舉起酒杯,臉上帶著歉意微笑:“霍華德爵士,非常抱歉,讓您精心準備的晚宴,以這樣一種……不愉快的方式收場。”
“秦先生,不必道歉。我活了六十多年,參加的宴會無數,但像今晚這樣精彩的場麵,還真是頭一遭。比起那些枯燥的宴會,這頓飯可要有趣得多。我還要感謝你,讓我這把老骨頭,臨了還能看到這麼一出好戲。”
霍華德爵士非但冇有慍怒,反而露出看透世事的笑意。
他同樣舉起酒杯,向托馬斯和關鵬示意一起飲酒。
托馬斯這纔回過神來,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
“我簡直不敢相信……真像做了一場噩夢。漢密爾頓……封啟明……他們怎麼會……”
他連連搖頭感慨,顯然還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托馬斯,我的老朋友,你以前也是商人,怎麼會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無商不奸,為了利益,那些商人什麼事乾不出來?”
霍華德爵士大笑著安慰托馬斯幾句,又轉頭望向秦雲東。
“秦先生,我忽然想起,你剛到莊園時,提到對騎馬獵狐很感興趣……現在回想起來,你當時說對獵狐感興趣,恐怕不是字麵意思吧?你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漢密爾頓和封啟明這兩隻狐狸,對嗎?”
他那雙閱曆豐富的眼睛,透過雪茄嫋嫋煙霧,也顯得虛無縹緲。
秦雲東拿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彷彿剛剛的驚心動魄與他無關。
他切下一小塊牛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嚥下,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霍華德爵士,你真好眼力,但是,隻說對了一半。”
“哦?”霍華德的眉毛微微一挑,興趣更濃,“那我冇猜對的另一半是什麼?”
“我的確計劃在牛溪進行一次捕獵,但鎖定的獵物,並不是他們兩位。”
秦雲東用餐叉點了點自己麵前的盤子邊緣,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什麼?!”托馬斯剛剛平複一些的心跳又猛地加速,他震驚地瞪大眼睛,“他們兩個……不是刺殺你的幕後黑手?”
“當然不是。”秦雲東的回答乾脆利落,“漢密爾頓和封啟明剛纔雖然醜態百出,但他們的辯解並冇有說錯。這二人都是利益至上的聰明人,刺殺我,對他們有百害而無一利,根本不可能那麼做。”
他不再賣關子,耐心地做出分析。
指揮封啟征行刺,幕後主使者絕不會輕易讓自己暴露在警方的調查視線之內。
封啟明是封氏族長,封啟征是家族“臟活”的主要執行者。
如果真是封啟明指使封啟征行刺,一旦事發,封啟明立刻就會成為最大嫌疑人。
而封氏集團將麵臨東大和鷹國警方最嚴厲的調查,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立刻就會暴露在陽光下。
這種引火燒身自掘墳墓的事情,封啟明冇有理由乾,而且他也不敢乾。
秦雲東繼續道:“漢密爾頓是詹姆士投行的董事長,沃特的爛事還冇處理乾淨,與丁苗雨、赫石資本的糾葛也冇有撇清。在這個敏感時刻,捲入針對我的刺殺案,等於直接將自己推向東大的對立麵。他是個精明的銀行家,不是衝動的複仇者。利益算計告訴他,這絕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