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詹姆士投行!”不少人心中暗罵。
詹姆士投行和丁苗雨之流的所作所為,無異於在一片沃土上,搶先進行了最野蠻的破壞性掠奪。
他們吃乾抹淨後留下爛攤子,卻要由後來試圖進入東大市場的鷹國資本承受。
秦雲東的指控,像是在為未來所有來自鷹國的專案設定更高更嚴的審查門檻,塗抹上更濃的“不信任”底色。
今後再想去東大談合作,對方必然會以百倍的審慎目光打量來自鷹國的每一份協議,甚至可能直接拒絕鷹國的投資,迎接其他國家更乾淨的合作夥伴。
漢密爾頓的臉色鐵青,他想說話,但又找不出辯駁的立足點。
秦雲東的敘述邏輯嚴密,環環相扣,而且詳細到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顯然是對案件卷宗爛熟於心。
漢密爾頓無奈地緊緊抿著嘴唇,心裡暗自詛咒沃特胡作非為,讓他此時丟儘了顏麵。
“先生們,這兩個案子是詹姆士投行利用我們對國際資本的信任,從外部掠奪。那麼,接下來的‘辛普森電力案’,則是一場針對東大國有資產的跨國金融詐騙。”
秦雲東並冇有停,繼續丟擲第三個更感震撼的案例。
辛普森電力是鷹國曆史悠久的老牌電力公司,一度成為鷹國工業的驕傲之一。後來因經營不善、技術落後等原因,陷入財務困境,瀕臨破產。
麵對這種危機情況,企業正常的應對方案,要麼注資挽救,要麼協助重組,要麼轉讓或變賣資產及時止損。
然而,作為其主要股東之一的詹姆士投行,選擇了自以為聰明卻又無比卑劣的方案。
沃特聯合辛普森電力的管理層,打算將這個電力公司爛攤子包裝成優質資產,高價賣給渴望引進先進電力技術的東大公司。
辛普森電力的董事會在沃特的操縱下,與丁苗雨進行密謀並達成交易。
丁苗雨負責尋找和引誘東大國內的獵物,沃特和電力公司精心包裝企業並對外放風,說有意轉讓部分核心股份,引進戰略投資者以實現技術升級和市場拓展。
當然,丁苗雨心知肚明,這已經是明目張膽的犯罪,她為了避免惹上官司,誘導宣銳負責具體實施。
宣銳,東大某部門領導的公子,也是一家進出口公司的老闆。他明知道辛普森電力涉嫌詐騙,但在數十億歐元的誘惑下,還是欣然接受了丁苗雨的委托。
由於宣銳的父親在W省擁有很大的影響力,宣銳精準地找到了目標——時任W省電力公司總經理的趙祥國。
趙祥國為求政績,在宣銳精心編織的謊言和豐厚回扣的誘惑下,他積極推動W省電力公司斥巨資收購辛普森電力的股份。
然而,電力公司的巨資收購行為必然受到省財政廳的嚴格審查,也引發了省內相關部門的警惕,以至於週期比他們想象的漫長。
貪婪讓宣銳失去耐心,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為了加快收購程序,宣銳把封氏集團前董事長封百川拉入陣營,藉助封氏家族在省內各部門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路,試圖繞過甚至架空正常的審批流程,強行推動財政資金快速撥付。
但是宣銳忽略了一個關鍵細節:封百川與鮑乾清早已因一係列人事任免問題矛盾重重、勢同水火。
當鮑乾清獲悉,省電力公司這筆看似“重大利好”的钜額收購案背後,竟有老對手封百川在極力推動時,他立刻警覺並采取了行動。
無論收購案本身是否存在瑕疵,鮑乾清都不可能讓封百川輕易得手,不允許他在自己的地盤上拿走如此龐大的財政資金和潛在政績。
於是,他迅速抓住收購方案中的技術性和程式性問題,以“價格虛高、技術評估含糊、目標公司財務狀況存疑,需進一步審慎論證”為由,堅決否決了趙祥國的資金申請,並指示相關部門對收購案進行徹查。
正是鮑乾清出於個人恩怨的否決,陰差陽錯地阻擋了這筆可能造成钜額國資流失的交易,也讓丁苗雨、沃特和宣銳精心策劃的騙局功虧一簣。
這次騙局敗露,直接導致趙祥國被查而跳樓,宣銳、肖冰豔、蔡麗屏等人涉案潛逃,也讓辛普森電力無法騙取資金而破產倒閉,沃特和丁苗雨都損失了巨大的預期利益。
根據秦雲東主導的後續調查和證據顯示,丁苗雨對此次失敗大發雷霆。
這個女人無法容忍自己的計劃被無能之人破壞,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利益受損。
不久之後,蔡麗屏和肖冰豔遭到追殺,肖冰豔幸運地逃過一劫,宣銳卻冇那麼好的運氣,他也很快在高盧國離奇死亡。
秦雲東介紹完案情,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的封啟明。
封啟明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餐盤裡,大氣也不敢出。
秦雲東又把目光定格在漢密爾頓臉上:
“漢密爾頓先生,我舉的三個案例,全都有確鑿證據,指向詹姆士投行。你的前任沃特,利用貴行的聲譽和渠道深度參與,給我國造成巨大損失。請問,這就是貴行的‘良好聲譽’?這就是你所謂的‘嚴格遵守所在國的法律’?”
秦雲東的反問看似平靜,但誰都能聽出他的語氣中有嘲諷,也有剋製的憤怒。
漢密爾頓啞口無言。
這位老牌銀行家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餐廳裡的壓抑氛圍幾乎達到極限時,布希·霍華德爵士率先打破沉默:
“秦先生剛纔所列舉的舊事,若真如所言,那也都是發生在沃特執掌詹姆士投行時期。沃特個人的貪婪與失當,不能完全等同於詹姆士投行這家百年機構的意誌,更不能讓現任董事長漢密爾頓爵士揹負所有責任。”
他輕輕磕了磕手中的雪茄菸灰,神情有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客人們都長出一口氣,非常認可霍華德的說辭,這也算是為他們找到了向東大解釋的合理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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