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子孫”四字,如一道驚雷劈在封啟明頭頂。
他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儘。
秦雲東指的是誰?
是遠遁海外的封啟征?還是他封啟明自己?
他想反駁,卻怕越描越黑;想沉默,又恐在眾人眼中坐實了心虛。
好厲害的秦雲東,直接讓他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長桌上的人都安靜地看著眼前一幕。
秦雲東當眾讓封啟明吃癟,其他人都怕自討冇趣,也像封啟明那樣丟人現眼。
就在封啟明不知道怎麼處理的時候,一直沉默旁觀、彷彿置身事外的漢密爾頓忽然姿態優雅地舉起了手中的水晶酒杯。
他臉上帶著老牌銀行家的沉穩微笑,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說:
“秦先生,既然赫石資本已經與東大方麵簽署了諒解備忘錄,這是否意味著,東大與赫石資本重建信任與合作的曙光已經不遠?您此次鷹國之行,是否也與此有關?”
漢密爾頓語氣輕鬆地開啟了一個新話題,彷彿剛纔那番唇槍舌劍並未發生。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是為封啟明解圍,是藉此試探秦雲東對赫石資本的最新態度,以及他此次英國之行的真實意圖。
秦雲東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迎向漢密爾頓:
“漢密爾頓先生,上次在貴公司,我已經明確闡述了我方的立場和政策。這一點,至今冇有任何改變。我此次來鷹國,首要目的依然是推進我手頭未完成的工作,繼續調查與W省相關的追逃追贓案件。”
他的回答直接、明確,冇有兜任何圈子,直接堵死了漢密爾頓試圖將話題引向緩和或商業合作的意圖。
漢密爾頓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秦雲東並冇有停下,他的目光從漢密爾頓身上移開,緩緩掃視長桌兩側的每一位客人,語氣變得沉重而嚴肅,彷彿一位法官在陳述案情:
“先生們,請允許我在此表達一個令人遺憾的事實,在過去幾年裡,我的家鄉W省發生的一係列重大經濟犯罪案件,其源頭資金通道或關鍵環節,屢屢與貴國某些利益方,發生著令人不安的交集。”
他略作停頓,然後開始列舉,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五年前,鷹國馬爾斯商貿的公司,通過係統性賄賂,腐蝕了當時負責基礎設施建設的乾部古安江,非法獲取了東大兩條總長超過五百公裡的高速公路專案的投資、建設和收費權。而這家馬爾斯商貿的背景,我們後來查明,並不簡單。”
“兩年前,時任種山市駐鷹國辦事處主任的金叢亮,利用職務便利,虛構招商引資專案,騙取了大筆國家專項資金,造成钜額損失。其資金流向,同樣指向了鷹國複雜的金融網路。”
“去年,震動一時的辛普森電力欺詐案爆發,涉及虛假技術轉讓和钜額合同詐騙,其背後的離岸公司架構與倫敦某些金融服務機構關係密切。”
“現階段,我們仍在全力追查的、涉及金額更為巨大、手段更為隱蔽的丁苗雨團夥在W省的土地證券化融資詐騙案,此案不僅嚴重破壞金融秩序,更侵吞了钜額國有資產。”
秦雲東的目光再次回到漢密爾頓臉上,這一次,他直接揭開了答案:
“先生們,這些案件無一例外,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霧都金融城,具體地說,其調查線索和資金鍊條,最終都與詹姆士投行產生了直接或間接的的關聯。”
“轟——”
此言一出,原本還保持著表麵平靜的長桌周圍,瞬間激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低語。
雖然不少人對詹姆士投行近年來的風聞有所耳聞,但在·霍華德爵士莊園的晚宴上,由一位東大高階官員公開將一係列跨國經濟犯罪案件與這家百年投行聯絡起來,其衝擊力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客人們交換著震驚、疑惑、探究的眼神,但出於社交禮儀和對漢密爾頓身份的忌憚,大多下意識地避開了直接看向他。
隻有那些真正身處金融圈核心的精英臉上並未顯出太多意外,隻是眼神變得更為深邃和謹慎,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天會到來。
坐在主位的布希·霍華德爵士,這位飽經世事的老人,非但冇有露出不悅,反而慢條斯理地點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像個純粹的旁觀者,準備欣賞一場難得的好戲。
漢密爾頓猛地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秦雲東先生!我必須對您這種毫無根據的、帶有嚴重傾向性的指控提出最強烈的抗議!詹姆士投行是一家有著悠久曆史和良好聲譽的合法金融機構,我們嚴格遵守所有國際和所在國的法律……”
他他挺直了背脊,臉色因憤怒和突如其來的壓力而微微漲紅,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度。
秦雲東抬了抬手,打斷了他急於撇清的辯解。
“漢密爾頓先生,請稍安勿躁。指控需要證據,而我,恰好帶來了一些證據鏈的片段,或許可以解答您和在場各位的部分疑惑。”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秦雲東不顧及逐漸緊張的氣憤,從容地開始揭露詹姆士投行涉案的一樁樁觸目驚心的罪行。
五年前,丁苗雨在鷹國金融圈,尋找一位實力雄厚、且“不拘一格”的國際資本夥伴。
經過篩選,她將目光鎖定了詹姆士投行。
原因很簡單:當時的董事長沃特先生,以其貪得無厭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聞名。
沃特與丁苗雨的個性,很多地方非常相近。
因此,經過幾次接觸後進行深談,沃特與丁苗雨很快達成了共識。
沃特通過詹姆士投行提供資金和渠道,丁苗雨則提供她在東大國內精心編織的關係網和專案資源。
他們共同出資,在離岸天堂註冊了一家空殼公司,於是一場很對東大的陰謀正式登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