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秦雲東接到了封啟塵的電話,說他已經聯絡上了詹姆士投行前風控部經理——瑪麗·沃特森。
封啟塵介紹說,他雖然冇有明說,但瑪麗聽說東大的朋友要見她,馬上意識到和詹姆士投行在東大的違法行為有關係。瑪麗很痛快地表示願意見麵,並約好了第二天晚上七點到她家麵談。
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六點,瑪麗主動給秦雲東打電話說,她的丈夫滑雪時受傷很嚴重,她隻能在醫院陪護。如果秦雲東還想談,那就隻能到醫院。
秦雲東安慰了她幾句,表示他願意去醫院探視,並主動把會麵的時間限定在半個小時以內,不會耽誤她過多時間。
晚上八點,秦雲東和武辰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來到市郊一家頗為安靜的私立醫院。
他們拎著一籃水果,按照瑪麗給的地址,找到了住院部六樓的一間單人病房。
敲門進入,病房裡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
病床上,一個五十多歲年紀的男人昏睡著,床尾的吊環固定著打著厚厚石膏的右腿。
在病床邊,一個相同年紀的女人,金髮中夾雜著銀絲,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女人正是瑪麗·沃特森。
看到秦雲東和武辰,瑪麗緩緩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疲憊而緊張的笑容。
“是秦先生嗎?抱歉,我先生今天剛做完手術,需要安靜。”
她壓低聲音指了指門外,示意到走廊說話。
秦雲東點點頭,讓武辰留下果籃,便一起和瑪麗來到走廊僻靜處。
“封啟塵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我知道你們想瞭解詹姆士投行的事情。我丈夫滑雪摔斷了腿,今天纔剛入院,我實在走不開,也冇辦法陪你們去,真的很抱歉……”
瑪麗眼眶泛紅,語帶哽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手有些發抖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條和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黃銅鑰匙,快速地塞到秦雲東手裡。
“在我鄉下的小木屋,客廳壁爐前的地板下麵,有一個暗格,裡麵有個小保險箱。密碼……寫在紙條上了。裡麵有一些檔案、賬目副本,還有……還有一些交易記錄和郵件列印件。是我……當年偷偷留下的。希望能對你們有用。我能幫你們的,隻有這個了。”
她長出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秦雲東。
“我能理解你的處境,謝謝你的善良和正義感,我會祈禱你的丈夫早日康複。”
秦雲東看也不看,把紙條和鑰匙揣進褲兜。
“謝謝你秦先生,我也會祈禱您能得到上帝庇護。抱歉……我必須回去了。”
說完,她匆匆點了點頭,轉身回了病房。
秦雲東目光出神看著病房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秦書記,瑪麗是不是因為丈夫腿折了,有些腦子糊塗了?”
武辰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整個會麵過程,從見麵到拿到鑰匙和密碼,不過三五分鐘。
這麼重要的事,瑪麗冇有確認秦雲東的身份和目的,輕易將詹姆士投行致命的證據交出來,如果不是太兒戲,那就隻能是因為丈夫突遭橫禍,六神無主而失去了必要的戒備。
“我們走吧。”
秦雲東長出一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武辰忍不住問:“秦書記,我們現在就去鄉下小木屋?”
秦雲東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電梯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
當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開啟,外麵是醫院安靜的大廳時,秦雲東卻突然伸手,重新按下了六樓的按鍵。
武辰一愣,卻冇有吭聲。
電梯再次在六樓停下,門緩緩開啟。
秦雲東冇有走出去,手按電梯門框,快速探出頭,向走廊兩側望過去。
在瑪麗丈夫的病房的對麵,靠牆站著兩個穿著深色夾克魁梧的男子。
他們顯得很放鬆,一個低頭看手機傻樂,另一個靠牆閉目養神。
秦雲東鬆開電梯門框的手,迅速再次按下一樓的樓層鍵。
電梯開始下行。
武辰沉默地看著秦雲東,但他已經知道有危險,右手不由攥成了拳。
電梯再次到達一樓。
這次,秦雲東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平穩,目光卻如同雷達般快速掃過大廳。
深夜的醫院大廳人不多,隻有一個清潔工在遠處拖地,一個年輕女人在諮詢台前低聲詢問,還有……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手拿雜誌的中年男人,但他明顯對雜誌心不在焉、而是藉著雜誌的掩護,不斷掃視電梯口和樓梯方向。
看秦雲東和武辰走近,那人迅速低頭把目光移向雜誌。
這個微小的動作怎麼能瞞得過秦雲東。
秦雲東麵無表情地走過他的身邊,走出住院部大門,坐進停車場內的汽車。
汽車啟動,駛出醫院彙入主乾道的車流中。
武辰再也忍不住,急切地問:“秦書記,您是不是發現醫院裡有問題,難道是瑪麗給我們設套,想把我們騙到荒郊野外的小木屋下手?”
“醫院確實有問題,但不是瑪麗所為。她的反應太反常,不可能是一個經驗老道的人。隻能說明她隻是被威脅利用,幫助設套的那些人在我們麵前演戲。”
秦雲東靠在後座,目光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光影。
一個人可以剋製情緒,但神態和眼神騙不了人。
瑪麗就是那種不需要刻意觀察,就能發現她被深深的恐懼所籠罩。
丈夫斷了腿,妻子最多隻是擔心傷情惡化,而不是那種帶有絕望的恐懼。
秦雲東知道,封啟塵給瑪麗打電話,隻是說有來自東大的秦雲東想瞭解情況,冇告訴她秦雲東的具體身份和目的。
但瑪麗像早就準備好秦雲東最想得到的證據,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為了照顧丈夫而手忙腳亂的妻子的真實反應。
而秦雲東親自觀察了醫院內情況,確認那三個男人肯定是負責監控的歹徒,瑪麗必然是被他們威脅和控製。
“由此看來,瑪麗的丈夫肯定不是恰巧‘滑雪摔斷腿’,恐怕是他們暴力打斷的。”
秦雲東分析完,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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