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超凡冇有立刻迴應秦雲東的疑問,而是想好了措辭才緩緩給出答覆:
“雲東,無論是華都資本,還是俞新岩,已經遠遠超出了你們跨境追逃專案組的原有授權和職責範圍。華都資本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重點骨乾企業,針對俞新岩同誌的任何調查都要慎重。這不僅僅是違紀違法的問題,而是涉及到家經濟安全、金融穩定和乾部管理政策的重大事項,隻能由上級做決策。”
鐘超凡的語氣異常嚴肅,同時又顯得非常謹慎。
秦雲東微微皺了皺眉,他並不滿意鐘超凡這樣的正式口吻。
“鐘書記,我知道專案組的職責和許可權,但華都資本的確存在重大嫌疑參與了W省的土地證券化融資帶來的金融亂象。鮑乾清之所以不加遮掩地袒護丁苗雨和繼紅英,肯定也和俞新岩有關聯……”
秦雲東其實是解釋說,俞新岩的問題已經和追逃追贓產生連線,他不能不請示。
鐘超凡被秦雲東鍥而不捨地態度搞的有些為難,他本想轉化話題拒絕回答,但又不想挫傷了秦雲東的積極性。
“雲東,上級掌握了鮑乾清問題的證據,之所以冇有立即采取強製措施,就是因為鮑乾清和俞新岩之間的關聯性問題。這裡麵有更深層次的利益網路。為了避免引發不可控的係統性風險,上級纔會采取了相對剋製的策略。這裡麵是極其複雜的因素,貿然行動得不償失。”
鐘超凡半遮半掩的話,印證了秦雲東最深的猜想。
鮑乾清是龐大利益網路的一個節點,是擋在秦雲東麵前的一道防火牆。
上級遲遲冇有拿下鮑乾清,肯定是在下一盤大棋,一舉摧毀這張大網。
“鐘書記,我理解了,專案組今後碰到俞新岩的線索一律上報,不會采取行動。”
秦雲東回答的很乾脆。
鐘超凡很欣賞秦雲東的機敏,反過來安慰道:
“你這次從赫石資本這條線上取得的突破,尤其是拿到了指向俞新岩的直接線索和部分證據,有了切入的具體抓手,很可能成為重要的轉折點。你的這份報告,我會作為絕密急件,以最高優先順序呈報。但是這還需要時間查證赫石資本提供的證據真實可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鐘超凡進一步指示,赫石資本還有很多潛力可挖,涉及俞新岩的新的證據要紮紮實實地固定好、完善好,形成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鐘書記,我保證完成任務!”
秦雲東沉聲應道,他有一股熾熱的使命感在胸中升騰。
翌日,晚上九點。
約克市,大衛克羅斯的私人莊園。
克羅斯一整天都在公司開會,介紹他和秦雲東達成的諒解備忘錄內容,試圖說服董事會接受協議的框架。
現在的他獨自在書房裡,對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出神,手中一杯威士忌幾乎未動。
協議達成了,但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絲毫未減。
董事會議出於意料地不順利,一些董事公開指責大衛克羅斯和安德維奇犧牲公司利益和形象,出賣了自己的合作夥伴,簽下了城下之盟,簡直是奇恥大辱。
克羅斯焦頭爛額地忙於解釋,但董事會最終還是不歡而散,並冇有打成支援他的決議。
如果董事會不買賬,那他又該怎麼向秦雲東解釋?
他在秦雲東的強大壓力下供出了俞新岩,換取了東大市場的入場券,這些董事真不懂事,居然還在他麵前唱高調,簡直豈有此理。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克羅斯疲憊不堪,他喝了杯中酒,直接躺倒在沙發上想睡覺。
就在此時,管家敲敲門,出現在書房門口:“先生,約翰·彼迪先生來訪,現在在客廳。”
約翰彼迪?
克羅斯一下子坐起來。
這位前董事長因健康原因辭職後,就徹底淡出了公眾視野。
據說一直在佛羅裡達或加勒比的某個私人島嶼休養,從未聯絡過。在這個敏感時刻,他突然深夜來訪,意欲何為?
“請他進來。”
大衛克羅斯整理了一下睡袍,努力讓表情恢複平靜。
無論如何,約翰彼迪的威望和殘餘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而且兩人有四十年的交情,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見麵。
很快,書房門再次開啟。
約翰彼迪走了進來。
真應了那句話,無官一身輕。
他看起來瘦了一些,但精神狀態比以前好很多。
約翰彼迪穿著休閒的亞麻西裝,臉上帶著那種大衛熟悉的笑容,一切儘在掌握的氣勢依舊。
他身後跟著一位乾練的助理,深色西裝套裝,提著公文包,年紀不大但留著絡腮鬍須。
“大衛,希望冇有打擾你休息。”
約翰彼迪不用克羅斯招呼,很自然地走到壁爐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兩人是親密老友,私下裡見麵時,約翰彼迪還是保持放鬆的狀態。
“約翰,你這麼晚來……”
克羅斯的目光掃過約翰彼迪沙發後垂手而站的助理。
那人站在陰影裡,顯得存在感很低,但莫名地讓大衛感到一絲不舒服。
“大衛,我聽說你去見了秦雲東,所以很有興趣想知道這位秦先生是什麼樣的人。”
約翰彼迪自顧自拿起茶幾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秦雲東很年輕,但非常老道,的確是一個強悍的對手。但好在我們達成了一些初步共識,赫石資本的危機應該可以很快過去了。”
克羅斯背靠沙發,疲憊地苦笑了一聲。
“共識?”約翰彼迪輕笑著喝了一口酒,“是你的共識,還是赫石資本的共識?”
看來約翰彼迪已經知道了白天董事會的爭執。
但這也不意外,董事成員向前任董事長透露訊息也是正常的事。
“約翰,我的初心是好的,完全是為了赫石資本的未來。我們必須止血,必須保留在東大市場的根基。秦雲東給了我們一個機會,雖然代價巨大,但至少是一條生路。而且,我們也得到了一些保證……”
大衛·克羅斯看似是解釋,其實也是像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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