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州,冷泉市看守所。
這裡高牆、電網、以及身著製服、表情嚴肅的獄警,構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冰冷世界。
秦雲東和劉律師在兩名身著西裝、表情冷峻的法警陪同下,穿過一道道沉重的安全門。
首先,二人來到看守所獄長辦公室,和獄長以及約翰遜警長進行程式性談話。
“秦先生,劉律師,根據調查局和市警局的最新情報,極度危險的逃犯——阿超,已經潛回冷泉市。他的目標很可能是劉琳(繼紅英)女士本人。經聯邦法官批準,劉琳女士將於今天下午轉移至一處由調查局管理,保密級彆極高的安全屋,不再羈押於此。後續的法律程式,將在確保其人身絕對安全的前提下進行。”
獄長雖然還算客氣,但說起話來是公事公辦的派頭。
“感謝你們的專業和謹慎。確保她的安全,符合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秦雲東回答的也很官方,不帶任何感**彩。
他對阿超潛回繼續刺殺繼紅英並不意外,而且也完全理解冷泉市警局轉移繼紅英的決定。
當他看向一旁的約翰遜警長時,氣氛就融洽的多。
“約翰遜,你的傷怎麼樣了?”
秦雲東指了指他手臂還吊著的繃帶。
“不礙事了,但醫生非要我多吊幾天,我也隻好聽他的安排。”
約翰遜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他坐下後詳細介紹了昨晚在唐人街發生的槍戰。
“我們出警抓到了幾個駕車逃跑的嫌犯,審訊後得知他們是本地棕熊幫的殘餘分子。據他們交代,阿超采取欺騙的手段逼迫他們攻打雲隱莊園,導致門派覆滅。所以他們幾個人懸賞追捕阿超,想要為同夥報仇。昨晚的戰鬥就是和阿超之間爆發,阿超雖然逃走,但已經受重傷,我們正在通緝他。”
約翰遜分析說,阿超凶狠狡詐,回來必然是繼續完成刺殺繼紅英的任務,為了保護繼紅英,警局才決定轉移她到絕密的安全屋。
秦雲東笑了笑:“阿超的幽靈船組織也已經被消滅,靠他自己根本進入不了看守所。刺殺繼紅英,必須依靠能接近繼紅英的人,阿超充其量就是遙控指揮。”
約翰遜聽出話外之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秦雲東冇有明說,但毫無疑問是懷疑獄警有人被收買。這倒是真有可能發生,今後必須嚴格審檢視押繼紅英的幾個警員。
隨後,秦雲東和劉律師在獄長和約翰遜警長的陪同下,來到一間帶有監控的會見室。
繼紅英的辯護律師埃裡克·索倫森看到眾人進來,馬上起身握手寒暄。
索倫森是個典型的黴國律師形象。
他五十歲上下,髮型一絲不苟,西裝筆挺,褲線筆直,皮鞋鋥亮,顯示出乾練和精明的氣質。
當劉律師和索倫森握手,交換名片,動作流暢,眼神瞬間就完成了對同行的評估。
兩人用簡短的、充滿專業術語的寒暄,迅速建立了溝通渠道,也心照不宣地傳遞了“可以談”的訊號。
“我的當事人目前精神狀態穩定,但安全憂慮很大。”索倫森開門見山,“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對於貴國提出的……一些程式**項,我們願意在合法合規的框架內,進行探討。”
“程式性探討,離不開對基本事實的澄清。”劉律師同樣滴水不漏,“涉及跨國犯罪和資產追索,需要當事人展現出誠意和配合度,直接關係到後續所有程式的走向和效率。”
短短幾句話,兩人已為後續可能的談判——從認罪協議到引渡安排——埋下了伏筆。
兩個律師都點到為止,冇有深入交流。
他們清楚,隻有繼紅英做出決定後才能在更私密的會議室展開談判,而不是在這個有監控的會見室。
當大家各就各位後,獄長下令帶繼紅英進來。
不多時,兩名女法警帶著繼紅英走進房間。
繼紅英穿著橙色的囚服,冇有化妝,臉色略顯蒼白憔悴。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桌子對麵的六個男人,在秦雲東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垂下眼瞼。
房間裡安靜下來。約翰遜、索倫森律師、劉易斯,以及記錄員,都等待著秦雲東開口。
按照常規流程,這應該是一次正式的、在律師在場下的問詢或對質,至少會涉及一些關鍵事實的確認。
秦雲東平靜地注視著強作鎮定的繼紅英。
他冇有立刻出示證據,也冇有高聲質問,隻是用清晰而沉緩的語調,念出了一段她自幼熟悉、卻在半生浮沉中早已忘卻的文字: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鄉之客。”
因為秦雲東用的是中文,而翻譯機裡隻是機械地翻譯字麵意思,表達不出背後的含義。
幾個老外聽得雲裡霧裡,都怪異地看向秦雲東。
但繼紅英無疑受到了靈魂重重一擊。
她的身體微微一震,彷彿被這跨越千年的詩句精準地刺中了心臟最虛弱的角落。
是的。
關山難越,她早已無路可走。
萍水相逢,何嘗有過一個可托生死的故鄉人?
哪怕受審判也應該回去,隻有故國家鄉才能安頓她“失路”的靈魂。
秦雲東稍作停頓,繼續說:
“鮑乾清驅使阿超,丁苗雨指派霍企天,你已無路可走。想走出絕境,找我們談。”
秦雲東陳述了最殘酷的事實,阿超強攻雲隱莊園,霍企天遙控炸彈,無不說明,那些同夥都恨不得她去死。
如果想徹底擺脫困局,隻能走引渡回國的路,東大纔會給她活下去的可能。
繼紅英眼眶泛紅,但她最終低下頭冇有迴應。
秦雲東長出一口氣,向獄長點點頭:“我的問詢結束,感謝安排。”
全場皆是一愣。
獄長和約翰遜警長都很錯愕,似乎還冇反應過來。
繼紅英被帶走了,自始至終,冇有再說一個字。
會見室裡的其他人陸續離開。
約翰遜衝著秦雲東搖搖頭,嘀咕了一句:“我真搞不懂你們東方式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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