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窘迫地努力擠出一絲笑意:“秦先生,你說的這些案例不是求教我,而是想要威脅我吧?但這些似是而非的說辭,編造出的故事情節,當電影看看或許還不錯,但要是在法庭上,結果就和你的預判大相徑庭。如果你不相信就儘管告吧,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他雖然說得很輕鬆,而且還透著滿滿的自信,但秦雲東還是能品出他的焦慮不安。
秦雲東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雖然控方可以舉證大量事實,而你隻需要抓住一個瑕疵就能翻盤,這就是所謂的律師的技巧,也是貴國的法律本質,控辯雙方不是尋找真相,而是玩大家來找茬的遊戲。但是我願意接受你的挑戰,而且還願意和你打賭,你必輸無疑。”
“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懷特有些意外。
秦雲東轉身看向海洋:“懷特律師,你精於算計,但冇有大局觀,我現在可以教教你怎麼看待未來的局勢。”
懷特隻看到來自秦雲東的訴訟,卻冇有自己評估來自律師協會、赫石資本和曉彤的變化。
這三個方向的利益方極有可能因為各自的盤算而“背叛”懷特。
如果秦雲東的指控涉及到嘉州律師的聲譽,而且指出有律師協會在其中有違反職業道德的行為,那麼律師協會為了避免引火燒身,很可能會犧牲懷特,不再替他在名譽上背書,以此保全團體的利益。
而赫石資本正在麵臨東大的刑事司法調查,一係列的案件讓赫石資本焦頭爛額,他們不會因為想保住懷特而與東大產生對抗,因為這不符合赫石資本的根本利益。
捨棄一個律師,表達出赫石資本的善意,這絕對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赫石資本不但不會動用資源保懷特,而且還會背後捅刀子,暗地裡拿出不利於懷特的證據,坐實他所犯的罪行。
第三個利益方是曉彤,她如果想減輕處罰就必然和東大做交易,出賣懷特對曉彤毫無壓力。
秦雲東分析完之後聳聳肩:“懷特先生,你鐵定成為眾矢之的,遭遇身後三支冷箭,避無可避。最終你的結局就是律師事務所倒閉、執照吊銷、身負重罪坐牢一萬年。這種身敗名裂的滋味,大概不會好受吧?”
懷特臉上漸漸失去血色。
按秦雲東的分析看,懷特不得不承認,一旦他遭到出賣,輪不到上法庭唇槍舌劍,他就已經輸了。
“秦雲東,你這隻不過是恐嚇,我混了半輩子律師行,難道會被你訛詐?笑話!”
懷特故作鎮定,但他的眼神已經遊移不定。
秦雲東聳聳肩:“無所謂你怎麼說,我們且看會發生什麼。”
“好,一言為定。”懷特還想儲存自己的顏麵,“我會用最短的時間研究針對我的案子,打出漂亮的訴訟戰!”
秦雲東輕輕擺擺手:“你冇時間研究了,因為結局馬上就會發生。”
懷特聽得莫名其妙。
他狐疑地看著秦雲東,不明白秦雲東這句話的意思。
秦雲東活動著脖子:“隻要達不成我的目的,一個小時後,嘉州律師協會、赫石資本董事長約翰彼迪,以及黴國電視和報紙的主要媒體都會收到證據材料,你可以站在這裡繼續喝美酒看美景,等不到酒會結束,一場風暴就能把你掀翻。”
懷特猶如遭雷劈,呆呆立在當場。
秦雲東拍拍懷特的肩膀:“多好的風景啊,抓緊時間享受吧,估計監獄裡看不到了。”
說罷,他隨即向懷特告辭,轉身瀟灑離去。
秦雲東剛走出俱樂部大門,身後就有人叫他。
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一路小跑來到他的麵前:“秦先生,我是懷特先生的助理馬修。懷特先生真誠地邀請您去他的遊艇參觀。”
“請你轉告懷特先生,謝謝他的邀請,但我冇空。”
秦雲東毫不猶豫的拒絕,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不是不想談,而是堅守談判原則:絕不進入對方的領地,使對方獲得心理優勢。
馬修愣了愣,馬上陪笑道:“秦先生,您來見懷特先生是為瞭解決彼此之間的分歧,如果問題依然存在就離開,豈不是白來一趟,我相信秦先生還是願意得到滿意的結果。”
“你真會說話,”秦雲東指了指大廳休息區的沙發,“要談就在這裡談,我還有事要辦。而且,你提醒懷特先生,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不要再在細節上算計。”
很快,懷特下樓坐在秦雲東對麵。
此時的他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挑釁,隻剩下忐忑中的焦慮。
“秦先生,你所說的那些……案例,是從哪裡……”
懷特的聲音有些嘶啞,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
“懷特先生,這不是一個成熟律師該問的問題。你不應該操心獲得證據的途徑,而是應該評估證據的真實性,對嗎?”
秦雲東翹起二郎腿,揚起下巴看著他。
“好吧,好吧。我收回剛纔的問題。”
懷特此時也不敢再耽誤時間,秦雲東在酒會現場的話很嚴重,由不得他再糾纏對錯。
雖然秦雲東隻是口述了他違法的幾個事例,但懷特知道秦雲東必定掌握了他大量的證據。
一旦秦雲東推動輿論炒作,而赫石資本和律師協會落井下石,他幾乎必定會陷入刑事調查,縱然他使儘渾身解數逃脫罪責,但他的名譽和職業都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懷特絕不敢賭。
“秦先生,你提前告訴我,必定有和解的意願。現在就談談你的條件吧,在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願意展示出誠意。”
“很好,有這個態度,我們就有了繼續談下去的基礎。”
秦雲東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幾乎要崩潰的懷特。
他隨即提出兩個要求。
其一,立刻無條件撤回對劉律師的所有指控,並向州律師協會做出澄清,確保他的執業聲譽不受影響。
懷特的神情極其複雜,他喉嚨滾動了幾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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