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櫻桃山。
昆三站在雜草叢後,用望遠鏡持續觀察著雲隱苑莊園。
他的位置比莊園的位置要高出十米,藉著夜視裝備,能看到莊園方向閃爍的警燈和隱約晃動的人影。
一陣寒風吹過,穿透了他的羽絨服,讓昆三打了一個寒顫。
“這鬼地方,真特麼不是人呆的。”
昆三罵了一句,蹲下身躲在雜草下避風。
如果不是為了高額的工資,他纔不願意受這份罪。
忽然,耳麥傳來阿超的聲音,要他到預設的C地點見麵。
昆三立刻答應,一路小跑繞過一道山彎,藉著皎潔的月光看到影影綽綽站著一群人,站在人群前麵的人就是阿超。
阿超從“金色玩家”後巷的狼狽中脫身,與顛七等人彙合,繞了幾個大圈,確認冇有跟蹤後,才悄然來到這處預先約定的備用集結點。
他雖然驚魂未定,但麵對屬下還是能保持住必要的鎮定和威嚴。
但顛字組的成員之間卻瀰漫著不安的氣氛,還包括不敢明說的恐懼。
這些人有過夜總會“被警察包圍”的經曆,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老闆,”昆三靠近阿超低聲報告,“莊園裡的情況不大對勁。”
“說吧。”
阿超揹著手看向莊園的方向。
“半個小時前,不斷有警車駛入莊園。”昆三的語調明顯透著緊張,“大概十五分鐘前,有三輛裝甲運兵車停在彆墅正門,下來至少十二個全副武裝的人,他們和稍前趕到的警察在裡麵一起做加固工程……”
“加固工程?”阿超眉頭一擰。
“熱成像望遠鏡可以輕易看出,那些警員用木板封死了一樓和二樓的窗戶,木板上留有射擊孔和觀察孔。至少四輛SUV和兩輛皮卡橫著堆在了主樓的後門和側門,形成簡易掩體,也堵死了車輛直接衝撞的可能。在樓頂至少還有三個狙擊手,呈三角分佈,控製了製高點就能封鎖彆墅外圍的開闊地。”
所謂的開闊地,就是彆墅周圍平坦的草地。
不管從莊園任何位置發起衝鋒,都要經過直線距離一百五十米的開闊地,毫無遮擋地直麵彆墅從一樓到天台的交叉火力網。
“奶奶的,在開闊地強攻就是活靶子,簡直就是屠殺!”
顛九啐了一口,聲音裡帶著怒意,但也有一絲從未有過的畏縮。
他的話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眾人默默交換著眼神,臉上都有了明顯的懼色。
毋庸置疑,冷泉警方展現出防禦姿態,清晰地傳遞一個訊號:衝鋒就是奔向地獄。
幽靈船的人都是亡命徒,但也怕像畜生一樣被屠宰,這種死法實在太窩囊。
乾十二鼓足勇氣勸道:“老闆,這莊園簡直就是特麼的軍事要塞,太紮手了。條子明顯有準備,如果強攻,還冇有攻進去就會死傷大半,而且誰知道裡麵是不是有埋伏,會不會還有增援部隊趕過來。不如避過風頭再說。”
他開了頭,昆三立刻附和:“是啊,老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看情況來的是特警隊,咱動手的時機已經錯過,不能為了一單生意就把兄弟們都折在這裡,大不了不要尾款了,我們撤吧。”
“撤?往哪撤?怎麼撤?”
阿超接過顛七遞來的不鏽鋼扁酒壺,擰開蓋子一口氣喝完裡麵的老白乾。
“如果隻是黴國愚蠢的條子,我或許應該撤。但我們的敵人是秦雲東!他知道我們是誰,知道我們在哪,知道我們想乾什麼。你們還能逃得掉嗎?”
阿超奮力扔出酒壺,緩緩轉過頭,冰冷地掃過每一個手下。
在夜風中站立的二十多人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冇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阿超猛抽自己一耳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難以壓抑的暴怒:
“我們去殺秦雲東,栽了,現在要乾掉繼紅英那個娘們,又臨陣退縮。我們還有什麼臉和道上的朋友解釋?客戶認為我們是無惡不作的惡棍才願意賞飯,現在屁滾尿流地跑了,以後這飯碗還端的起來嗎?”
每個人都被問的啞口無言。
混江湖,最重要的是名聲,信譽,狠勁。
今天要是就這麼慫,“幽靈船”的名號就算徹底臭了。
大家的飯碗也就不再有肉有酒,恐怕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一票,必須乾!繼紅英必須死!”阿超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秦雲東是移動目標,不好對付。但繼紅英隻不過是羊圈裡的待宰肥羊,多了幾個牧羊犬有什麼好怕的?我承認地麵強攻肯定不行,但活人能讓尿憋死?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地麵不行就不能上天入地?”
阿超的目光裡冇有畏懼,隻有惡狼般的凶狠。
“上天入地?”
顛七一愣,繼而微微點點頭。
阿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狡詐的弧度:“對。他們以為躲在烏龜殼裡就安全了?老子偏要從他們想不到的地方,把他們的王八殼子掀開!”
他快速下達指令,思路清晰得可怕,彷彿早已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
“乾十二,立刻聯絡冷泉市的軍火掮客‘老鬼’,不計代價要四套動力滑翔傘,帶簡易瞄準具和武器掛載點,用最快速度兩小時內送到櫻桃山。告訴他,價錢不是問題,但要快!”
動力滑翔傘!
眾人為之一振。
那是低空滲透和突襲的利器,噪音相對較小,能在夜間悄無聲息地從空中接近,專門對付樓頂目標。
乾十二的眼睛也亮了:“老闆,您是想……”
“滑翔傘從山頂起飛,藉著夜色和山勢掩護,低空掠到莊園樓頂,乾掉那三個狙擊手,控製樓頂後預埋炸藥掀開房頂,從上向下投擲手雷和炸彈,那些條子做夢也想不到襲擊是從頭頂來。這就是我說的掀開王八蓋子!”
阿超說出自己的上天計劃,還拍了拍乾十二的後背。
眾人發出一陣會心的笑聲。
每個人的眼神已經冇有了畏懼,重新燃起了必勝的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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