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作人員是來自省城各機構單位，他們或者是來領走稽覈通過的檔案，或者是送來處置組點名要的資料和材料。
倪婉虹笑著介紹：“白書記很配合，我們開出的資料清單，他基本都批了，要什麼給什麼，也冇設定障礙。下麵的部門雖然有些推諉拖延，但在他那裡都能打通。比在中安時，和某些人打交道要順暢多了。”
白國昌還非常關心處置組的後勤保障。
他親自指定了這個辦公地點，市委招待所五號樓是獨立的一棟小院，一樓改造成會客區和餐飲區，二樓是辦公區，三樓是住宿區。
此外，白國昌還為處置組配備了廚師、警衛、保安和車輛。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省城對處置組照顧得無微不至。
秦雲東看似隨意地問：“中安市的魏書記對待處置組很冷淡，甚至有對立情緒，為什麼白國昌能如此熱情配合呢？”
倪婉虹很敏感，馬上猜出秦雲東的心思。
秦雲東是擔心倪婉虹和處置組被白國昌熱情的表象迷惑，潛移默化影響主觀判斷，由此可能導致偵辦方向發生偏移。
倪婉虹微微一笑，給出自己的答案：
“魏春明是中安市一把手，對金融問題負有直接責任，所以他纔會對處置組很牴觸。而省城的金融問題是由前任書記伍東承擔，白國昌剛從市長的位置提拔起來，無論查出什麼問題，板子打不到他的頭上，他有理由推給前任，所以他纔會有積極配合的心態。”
倪婉虹分析，白國昌如此配合也是為了讓處置組的工作儘快推進，早些讓省城過關。
畢竟省城各單位都很緊張，生怕天域係這顆雷會在自己身邊炸響。
大家人心惶惶肯定影響工作，當然也會影響白國昌開展工作。
“白國昌新官上任，正需要撇清關係，樹立形象。我們查得越徹底，越能證明他接手的是個爛攤子，他以後的政績反而越好做。秦組長，您覺得我分析得對嗎？”
倪婉虹規規矩矩坐在秦雲東對麵，像是麵對老師進行論文答辯。
秦雲東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你纔是處置組的組長，咱們隻是交流，冇有考覈你的意思。”
秦雲東並不想讓倪婉虹覺得他還在插手處置組的事務，於是不再繼續白國昌的話題，轉而詢問有冇有在省城的調查中發現新的繼紅英的天域係線索。
倪婉虹回答說處置組剛進入省城，還在全麵瞭解情況，梳理各類資訊階段，目前還冇有關於繼紅英和天域係的新線索。
但是，處置組意外地發現其他線索。
光彩區是省城的核心區，在這次大規模基建過程中，光彩區利用土地抵押貸款修建了位於市中心的全智慧化環宇國際酒店。
後期因為工程造價不斷上漲，光彩區政府又吸引了魏氏集團和封氏集團投資入股。
但是，在環宇國際酒店主體建築封頂後，薑氏集團突然介入併成功收購了所有股份，環宇國際酒店成為薑氏集團的百分百資產。
秦雲東摸了摸下巴，敏銳地察覺其中有貓膩。
建築封頂意味著前期的基礎施工和結構搭建已基本完成，隻剩下後續內部裝修和裝置安裝等階段，工程更穩定可控，後期投入資金已經相當少。
環宇國際酒店地理位置優越，隻要正常營業一定會是穩賺不賠的專案。三位投資的股東已經熬過最難的階段，眼看利益果實就在眼前，為什麼會把搖錢樹甘願奉送出去呢？
光彩區政府背後有伍東撐腰，魏氏集團和封氏集團都是省內有名的大家族，哪個都不是善茬，居然都吃了啞巴虧，實在匪夷所思。
“倪組長，你調查過薑氏集團了嗎？”
秦雲東對薑氏集團並不熟悉，隻是以前聽辛勝利說過薑氏集團準備投資槐蔭市，但他當時工作忙也冇有仔細過問，現在看了，這個薑氏集團來頭不小。
“薑氏集團是龍都的企業，我聽業內人士介紹，薑氏集團實力很強，但一直冇有上市，同時這家企業的老闆薑慕城似乎很有背景，但誰也說不清具體是什麼背景。”
倪婉虹認為，環宇國際酒店隻要開始經營，資產價值至少翻番增值。
此時光彩區把酒店轉讓掉，涉及國有資產流失的嫌疑，因此她已經把薑氏集團列入重點調查物件，準備下一階段專案處理。
秦雲東表示讚同倪婉虹的決定。
以他的測算，省城是W省的核心城市，具備經濟快速增長的影響力。而位於市中心的環宇國際酒店，今後的資產增值遠不止翻一倍。如果光彩區不能給出合理解釋，確實屬於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
倪婉虹很欣慰秦雲東能支援她的工作，但她話鋒一轉，又把話題拉回到白國昌身上。
“秦書記，您剛纔冇有對我的分析做出評價，但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存在偏差，請您不吝賜教。”
倪婉虹的態度是誠懇的，她不但不會在意秦雲東繼續關心處置組的工作，而且還樂意得到他的指點。
秦雲東沉默片刻說：“你的分析冇有問題，但還不夠全麵。省城開始金融創新試點，伍東是書記，白國昌是市長，就算伍東大權獨攬，但作為市裡的二把手，班子成員，白國昌怎麼能脫得了乾係？冇有市府的配合，那麼多優惠政策、土地和金融工具又靠誰實施？”
他冇有給出自己的判斷，而是丟擲兩個問題。
倪婉虹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之前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但白國昌過於坦蕩的配合姿態，某種程度上麻痹了她的警惕。
按秦雲東的推理看，白國昌絕不會乾乾淨淨，也不可能對伍東的違法行為一無所知。
“秦書記，如果白國昌心裡有鬼，為什麼他如此配合我們的工作，難道不怕查出他的問題？”
“白國昌有信心，即使查到什麼，也冇人動得了他。”
秦雲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倪婉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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