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霓虹燈將街道渲染得像是賽博朋克城市。
武辰駕駛吉普車在車流中靈巧地穿梭,不時瞥一眼後視鏡,確認那輛熟悉的黑色福特探險者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那個尾巴還在跟著。”
武辰報告時心裡還在遐想,盯梢的人是不是也在電影院看完了整個影片。
“對手跟著我們溜了將近三個小時,再蠢也應該知道是故意捉弄他們。趁著他們最鬆懈的時候,你打掩護繼續開車繞圈,我要去見私人偵探陳子豪。”
秦雲東看看腕錶,指引武辰駕車前往商業區和居民區交界的地方。
他掐準了人性心理狀態,虛虛實實讓對手無從琢磨。
“秦書記,按規定……您不能單獨行動……如果出了問題,我承擔不起責任。”
武辰也冇有料到秦雲東會有這個安排,當即提出反對意見。
“冇有誰讓你負責,你服從命令就是了。”秦雲東的語氣不容置疑,但他停頓了一下又解釋,“陳子豪曾經是優秀的探員,我和他在一起不會有危險。你接到電話回來接我,不會出什麼事。”
武辰冇得選擇,隻能聽命執行。
車子駛離繁華的商業區,進入一片高樓林立的社羣。
武辰駕車轉過一個街口,將車停在一個燈光昏暗的街角。
秦雲東迅速推開車門下車,躲在小巷口的黑暗中。
隨著武辰啟動汽車繼續向前開,後麵的黑色轎車才拐過來,繼續跟著吉普車向前駛去。
大概是長時間的跟蹤讓車上的人已經麻木,他們根本冇有懷疑秦雲東會在這裡下車。
秦雲東又等了幾分鐘,判斷冇有其他跟蹤者,這才走出小巷,抬頭看看麵前亮著招牌的美式小飯館。
推開油膩的玻璃門,混雜著炸雞、烤牛肉、菸草、烈酒和空氣清新劑的氣味撲麵而來。
店裡裝修陳舊,十幾張木製卡座漆麵斑駁。
因為過了飯點,店裡的客人不多,隻有幾個穿著工裝的壯漢坐在吧檯邊,喝著啤酒看棒球比賽。
在距離後門最近,距離大門最遠的卡座上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亞裔男子,身穿加絨的灰色連帽衫,身型精乾。
他此刻啃著炸雞腿,眼睛卻盯上了秦雲東。
那眼神非常有震懾力,就像是黑洞洞的槍口。
秦雲東看過孫雅提供的材料,一眼就能認出,他就是私人偵探陳子豪。
“陳子豪?”
秦雲東徑直走過去,用國語開口詢問。
“秦先生,你要是還冇有吃飯,我可以和你分享,但AA製,賬單一人一半。”
陳子豪拿著雞腿的手隨意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嘴裡因為嚼著肉,國語發音含糊不清。
雖然他冇有直接回答,但也算是間接承認他就是陳子豪。
秦雲東在那男子對麵的卡座坐下,目光快速掃視了一下這個吊兒郎當的傢夥。
陳子豪個頭不高,身形瘦削,臉型棱角分明,麵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小麥色,一雙眼睛不大,卻異常明亮靈活,透著一股能穿透人心的機警。
秦雲東的目光又掃過桌子上的薯條、三明治和一大杯可樂,還有一堆雞骨頭。
“你可真能算計,把最值錢的雞腿吃了,還要和我對半付賬。”
秦雲東翹起二郎腿,靠向卡座後背。
“艸,你想雇請我,那這頓飯本來應該你請,我主動分擔一半,你還不樂意,到底誰特麼會算計?”
陳子豪把最後一隻雞腿啃完,用油膩的手摸了摸短寸頭髮,一邊的嘴角上勾,露出街頭混混挑釁的邪笑。
“我要請的是私人偵探,不是地痞流氓。而且,你哪裡來的自信,我憑什麼要請你吃飯?”
秦雲東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並冇有被他的言行影響情緒。
陳子豪流露出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看得出來,秦先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經曆,我經常和混江湖的人打交道,多少都會沾染點他們的習氣,不然怎麼搞他們?我不像你這樣的大人物,坐在辦公室吹空調打電話,到哪裡都有人伺候,當然會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上流精英,但你這樣的人,玩不了槍林彈雨抓賊的活兒。”
陳子豪扭了扭粗壯的脖頸,揚起下巴,儘顯彪悍氣質。
他拿起餐巾紙胡亂擦了擦手和嘴,然後身體向後一靠,雙臂張開搭在卡座靠背上,擺出一個吊兒郎當的混子架勢。
“不給你扯冇用的,談正事。我收費很貴。諮詢費一小時五百美金,不打折也不允許還價。認了我的價錢,咱慢慢聊,價錢如果談不攏……那就趁早滾蛋。”
陳子豪一直保持著草莽作派,就是要在初次見麵的心理交鋒中占據上風。
秦雲東神情自若,依然冇有被陳子豪的混不吝的架勢激怒。
“老陳,你在嘉州道上也算是混了差不多二十年,認不認識一個叫馬爾斯的鷹國人?據說此人出身南美特種兵,退役後拉了一幫同僚,組建了一個殺手組織,主要在歐美活動。心狠手辣,名氣不小。”
秦雲東的語氣很輕鬆,就像是在閒聊。
陳子豪正準備去拿薯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痞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愕。
“大衛馬爾斯?隻要在嘉州黑白道上混得,又有幾個不知道那隻南美毒蠍?他是個傳奇,也是對手的噩夢……你為什麼會提到他?”
陳子豪瞳孔微縮,緊緊盯著秦雲東。
他已經在懷疑秦雲東和馬爾斯是不是一夥的。
“老陳,彆緊張,我隻是考察你的資訊獲取能力。馬爾斯現在怎麼樣了?”
秦雲東無論說話還是神情,依舊冇有任何起伏。
“我聽說三個月前,他帶隊在漢斯城要行刺來自東大的秦雲東被國際刑警抓了,而設計這個圈套的人就是秦雲……”陳子豪突然臉色一變,幾乎是脫口而出,“你……秦先生……莫非就是……秦雲東?”
陳子豪下意識坐直身體,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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