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近黃昏。
專案組吃罷晚飯,趙明最後檢查了一遍他剛剛修複並重新安裝回主燈罩內的竊聽器。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個竊聽器內部被他植入了一個微小的控製模組,可以遠端控製其工作狀態——真正監聽,或隻是播放一段迴圈的環境噪音錄音。
“組長,搞定了。”
趙明直起腰,向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秦雲東報告。
秦雲東緩緩睜開眼,目光依然清澈:“關閉乾擾儀,既然戲台搭好,那就開始唱戲吧。”
趙明長出一口氣,關閉無線訊號乾擾儀,豎起食指,向屋裡的其他人做出噤聲的示意。
秦雲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聲音略微提高,確保能被竊聽器捕捉到:“武辰,現在跟我外出見一個人。”
“好的,秦書記。”
武辰大聲迴應,隨手拿起外套。
秦雲東語氣嚴肅地佈置任務:“其他人留在房間繼續工作,冇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外出,並保持通訊暢通,等我回來,你們都要依次向我彙報,不要偷懶。”
“好的,秦書記。”
孫雅等人都用清晰的音量,配合秦雲東導演的戲。
秦雲東和武辰乘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啟動吉普車駛出停車位。
不遠處忽然聽到汽車發動機的響聲,車頭燈緊隨著亮起。
武辰瞥了一眼,咕噥道:“真像是狗皮膏藥,粘上就揭不下來了。”
秦雲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也不看,隻是鼻孔裡哼了一聲:“就當遛狗了,你開慢點,讓他們能跟得上。”
吉普車離開酒店,並冇有去偏僻地點,而是在薩托市的外環路上反覆轉圈。
黑色轎車表現得很敬業,不遠不近一直咬著不放。
“秦書記,要不要我逗逗他們,來一場飆車大戲?”
武辰對這種拖延時間的方法覺得不過癮,想增加一些刺激性。
“十次肇事九次快,不到萬不得已,何必要自己冒險?”秦雲東看看腕錶,“不能再遛下去了,否則對方會懷疑被我們耍了。現在去最近的零售百貨大廈吧,那裡人流量大,給他們增加點難度。”
武辰答應一聲,快速拐出快速路,十分鐘後抵達了希爾斯百貨公司。
當吉普車剛停入車位,那輛黑色轎車不離不棄地也跟著在三十米外停下。
秦雲東下車後向四周看了看,忽然改變主意。
“武辰,咱們兩個大老爺們逛商場太彆扭,不如一起去看電影吧,也算是來嘉州放鬆放鬆。”
秦雲東指了指一家燈火通明的電影院。
此時正值晚間觀影的高峰期,影院門口人流如織,霓虹閃爍。
武辰不由啞然失笑。
兩個爺們逛商場確實不好看,但是兩個爺們去看電影,似乎也有些怪異。
但既然秦雲東下了命令,武辰肯定還是要執行。
等武辰排隊買完票,冇想到秦雲東還買了大桶爆米花和可樂,看樣子還真是要享受電影時光。
兩人像普通觀眾一樣,驗票進入影廳,找好座位剛坐下,影院頭頂的燈光已經熄滅。
難怪觀影的人那麼多,原來是當年的商業大片剛剛上映。
影片纔開始,激烈的追車和爆炸場麵就充斥銀幕,觀眾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並不斷髮出驚呼聲。
秦雲東卻冇有看螢幕,他向前俯身,雙手搭在前麵的座位椅背,腦袋枕在手背上。
從其他角度看,秦雲東像是在和前排的觀眾接頭,低聲說著些什麼。
其實前排的男觀眾正沉浸在電影情節中,對後座這個陌生人的“竊竊私語”毫無察覺。
實際上,秦雲東根本冇有說話。
他隻是在打瞌睡。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和時差,讓他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一方麵要給盯梢者營造出接頭的錯覺,另一方麵也正好讓自己緊張運轉一整天的大腦好好休息一下。
坐在旁邊的武辰,看著組長居然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假傳情報真補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他趕緊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掩飾住笑意。
在國內跟著秦雲東總是馬不停蹄地四處奔波,神經時刻出於緊繃狀態。
冇想到來了國外,居然能坐在電影院裡,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執行任務,這種愜意的場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這差事真是絕了!
不過,武辰覺得自己也應該趁此機會放鬆一下。
既然秦雲東精心策劃了這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以迷惑跟蹤者,讓他們誤以為秦雲東此行是為了與某個神秘線人接頭。
那他何不安安穩穩地看一場電影,忙中取靜享受當下呢?
武辰想到此,美美地喝了一口可樂,全神貫注欣賞起電影來。
與此同時,萊星酒店頂層的高階咖啡廳。
孫雅坐在靠窗的僻靜卡座裡,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在她對麵坐著的是一位氣質沉穩乾練的亞裔中年男子。
他就是弗蘭克·劉律師。
趁著秦雲東吸引走了盯梢者,孫雅這纔可以安全地到這裡會見劉律師。
聽完孫雅介紹完情況,又看過她出示的官方檔案,劉律師露出職業模式笑容。
“根據你的介紹,我已經有了初步瞭解。為東大官方工作組提供法律協助,追迴流失海外的資產,這很有意義,也符合我的執業原則。”
劉律師得體地表明自己的態度,接著話鋒一轉說,這類案件敏感又複雜,而且對抗性會非常強,他需要確認幾個關鍵問題。
孫雅點點頭,示意劉律師開誠佈公地提問。
她早有心理準備,劉律師的表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首先,我要先談報酬問題。我不接冇有把握的案子,更不提供免費諮詢。這類案件,我需要投入最頂級的團隊資源,動用我在司法部、金融監管機構甚至更廣泛領域的人脈,並且要承擔相當大的職業風險。所以請你能理解。”
劉律師說得很直白,意思表達得也很明確。
如果價錢談不攏,其他的事就冇必要談,他隻能拎包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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