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上午八點,秦雲東辭彆葉安妮,從臨江市趕回中安市。
他身兼兩職,經常在兩市之間穿梭,幸虧他還年輕,否則換個人根本無法承擔如此高強度的工作。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兩個小時,秦雲東忽然接到苗英傑打來的電話。
“雲東,有重要線索,真是天生掉下來餡餅了。”
苗英傑笑得合不攏嘴。
“啥喜事樂成這樣,你被哪家千金小姐看上了?”
秦雲東打趣問。
“庸俗,難道非要是男女的事纔是喜事?”苗英傑發出爽朗的笑聲,“我告訴你吧,今天一大早我收到省城市紀委送來一封檢舉信。”
“我還以為是啥好事,紀委哪天不接到檢舉信呢,這次檢舉的是誰,把你興奮成這樣?”
秦雲東還是打著哈哈,但不由坐直了身子。
苗英傑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之所以如此開心,估計檢舉物件地位不低。
而且,苗英傑很注意紀委保密紀律,他能打電話給秦雲東,說明一定是和處置組的調查工作有關聯。
“檢舉信來自黴國,檢舉的是伍東!”
苗英傑不賣關子了,自己直接給出答案。
“伍東?黴國?檢舉什麼內容?”
秦雲東馬上一連串地追問。
“檢舉內容很重要,必須使用保密專線電話。我派人送了影印件到中安市,你到了處置組就能看到。等你看完給我打電話,我們一起討論一下。”
苗英傑說完就掛了電話。
秦雲東長出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對檢舉信來自黴國並不意外。
他以前去黴國考察專案時曾救下楊期和賈天華,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伍東在黴國有自己的企業。
隻不過上級要求對此事嚴格保密,秦雲東纔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伍東已死,這封檢舉信能檢舉伍東什麼呢?
秦雲東感覺有些好奇。
剛回到處置組長辦公室,秦雲東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略顯厚重的檔案袋。
檔案袋明確標註“絕密”二字,接縫處都蓋著騎縫公章。
秦雲東泡好一杯濃茶,拿起信封,入手有些分量。
他開啟信封從裡麵抽出幾十頁的影印紙,基本都是英文函件、照片、黴國官方網站截圖等資料。
秦雲東仔細瀏覽了一遍,不由十分震驚。
舉報信指出,伍東在黴國嘉州擁有一處占地近千平方米的臨河豪宅,市場估價超過1500萬美元。
照片顯示豪宅全景和區域性特寫,還能看到車庫裡停放著三輛車:法拉利跑車、寶馬越野車和賓士S級轎車。
雖然是照片影印件,但車型清晰可辨。
舉報信還指出,豪宅的產權擁有者是一位年輕貌美的華裔女子,帶著一個約五歲的小男孩。
這個女人名叫曉彤,男孩叫伍佳豪,並附有他們兩人的社會保障號碼,以及豪宅的地址和座機電話。
其他照片大多數是曉彤出入高檔消費場所,以及送伍佳豪到私立頂級幼兒園的生活場景。
舉報人聲稱,他是當地華裔,當得知是國內乾部在黴國購置的安樂窩後,他出於正義感才寄信給省城,希望能嚴厲查處**分子。
看完舉報資料,秦雲東把影印紙攤開在桌子上,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以他多年反腐的經驗判斷,這封信提供的資訊不可能是偽造。
而且,信件裡提供瞭如此多的細節,隻要查一查就能得到證實,因此也不會隨意瞎編。
伍東離奇死亡,很多線索無從查起,這封檢舉信卻突破了迷霧,間接證明伍東很可能是億萬钜貪!
秦雲東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打電話給苗英傑。
還冇有響兩聲,電話就已經接通。
“雲東,我一直在等你電話,你已經看過了吧?”
苗英傑顯得頗為急切。
“看過了,內容非常詳細,指向性極強。”秦雲東平靜地給出評價,“你知道檢舉人的資訊嗎?”
“這是一封匿名舉報信,寄件人資訊欄是列印的英文,隻有一個嘉州的郵政信箱號碼,冇有具體姓名。信封上的收件人寫的是‘省城市委書記親收’,甚至都冇有寫出白國昌的名字,我猜舉報人也不知道誰是省城一把手。雲東,你覺得舉報內容可信度如何?”
苗英傑很期望秦雲東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秦雲東毫不遲疑地回答:“可信度非常高!這個檢舉內容提供的細節很具體,不是那種似是而非,靠個人臆想猜測的舉報信,而且也印證了伍東存在境外資產轉移渠道的嫌疑。豪宅和母子倆豪奢的生活,應該都來自伍東在省城任職期間貪腐所得的贓款!”
電話那頭傳來苗英傑長長撥出的一口氣:“英雄所見略同,我和你的判斷一致。這是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開啟了繼續調查伍東的一扇窗。”
秦雲東低頭看著照片曉彤驚鴻一瞥的臉龐,咕噥道:“我對舉報人很有興趣,他真的是出於正義感嗎?從他照片上曉彤和孩子的穿著分析,此人隻是近期纔開始蒐集證據,顯得有些匆忙但又查得如此細緻,很讓我費解……”
“管他是什麼動機,隻要事實是準確的,我們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苗英傑對舉報人毫不關心,他一門心思想的是伍東的貪腐案件不能就此收手。
他提出要立即向省委做出彙報並展開覈查行動,一旦事實清除,那就需要隨即采取追贓行動,不能讓贓款被再度轉移。
秦雲東思忖片刻說,黴國不見得願意配合,如果走司法程式就需要準備充足的證據,說不定還需要外交層麵的配合,這事非常複雜,再急也冇有用。
“不管那個,走一步說一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該做的事就去做。我現在就去找鮑乾清彙報去,再以省的名義請求上級的支援。”
說完,苗英傑急不可耐地掛了電話。
秦雲東苦笑著搖搖頭放下聽筒。
苗英傑太心急了,不明白謀定而後動才最有效率。
他拿起曉彤母子的照片端詳著,心裡仍然在推測舉報人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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