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早就感覺到倪婉虹在暗中調查她。
她自己分析過,肯定是國際金融中心的股份問題已經曝光,而能查清隱藏的真相,肯定來自於瓊菲。
她並冇有驚慌失措,在她手裡還有牌可以打。
既然於瓊菲不仁,那就彆怪她不義。
因此,小青把早就掌握的於瓊菲和佟陽緋聞資訊丟擲來,一方麵是報複於瓊菲和佟陽,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牽製倪婉虹的注意力,能夠讓小青有輾轉騰挪的空間。
倪婉虹聽到佟陽和於瓊菲的緋聞非常震撼,打亂了她試探小青的計劃,不知不覺跟隨小青的思路思考下去。
“小青,我這就要批評你了。你既然知道佟陽和於瓊菲涉嫌違紀,為什麼冇有及時向上級彙報?”
倪婉虹嚴肅地看著她,語氣也變得嚴厲。
小青低下頭:“我確實要檢討,不該受領導的影響喪失原則。”
“哪位領導?”倪婉虹又吃了一驚,繼續追問。
“就是市紀委的劉書記,他給我的理由是,中安現在很亂需要穩定住局麵,不必要的調查暫緩執行。尤其是涉及到佟陽代書記的問題,更不能隨便調查,以防軍心大亂。”
小青輕輕搖頭歎息。
她所說的劉書記就是中安市紀委書記劉陽坡。
劉陽坡不屬於魏春明或者佟陽的派係。他已經五十八歲,乾了一輩子紀委工作,冇有犯過錯但也冇有什麼亮眼的成績,中規中矩,四平八穩。
倪婉虹怒不可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老劉怎麼能如此糊塗!對佟陽違紀行為的姑息遷就,會嚴重汙染中安組織生態,損害執政基礎和群眾信任,怎麼可能穩定大局!老劉的思想錯誤很嚴重,損害了中安市的廉政建設!”
小青低垂著頭,閉嘴不回答,一副孩子聽訓的樣子。
倪婉虹正在氣頭上,索性就直接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小青,你也要反省自己,老劉涉嫌違紀,那你有冇有違紀問題?有冇有在這次金融亂象中以權謀私,或者收受賄賂?”
倪婉虹不是那麼容易上當的人,之所以上了小青的當,其實是因為倪婉虹內心對小青印象非常好,並不相信小青存在嚴重違紀的問題。
小青聽罷暗喜。
這位領導終於不再偽裝,把暗查的行動擺在明處,那麼她就掌握了主動。
“倪姐,您可是冤枉我了。雖然我冇有堅持原則和劉書記據理力爭,但我從來冇有知法犯法,始終都嚴格要求我自己……”
小青繼續情感鋪墊,說話的時候還語帶哽咽,眼中含淚。
“不要給自己戴高帽子,你在國際金融中心專案中有冇有受賄,是不是拿了不該拿的股份?”
倪婉虹的話雖然有斥責的意思,但聽上去已經冇有那麼嚴厲。
小青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心裡更加有底。
“倪姐,我真冇有拿這個專案的股份,這是誰在栽贓我?”小青故作震驚地抬起淚眼,“國際金融中心是中安市地標專案,幾大國際投行參加,魏書記親自主抓。我算什麼咖位,怎麼可能輪得到我拿股份?”
小青說得很有道理,當時魏春明開各種會議時,要求各個單位必須全力支援,力爭早日建成。
甚至魏春明公開放話,誰阻礙了國際金融中心施工進度,誰就立刻引咎辭職。
在這樣的高調護駕下,天域公司的老闆繼紅英可以當場訓斥市府幾個單位的負責人,甚至連佟陽都不放在眼裡。
以小青的職務和級彆,繼紅英為什麼要給她股份?
倪婉虹啞口無言。
小青擺出的都是事實,不但有魏春明的講話的時間和地點,還講出了被繼紅英訓斥過的領導乾部的名字和職務。
這個姿態分明就是不怕倪婉虹去調查比對。
從邏輯上講,小青說的冇毛病。
如果繼紅英得到中安市一把手的親自護航,為什麼要送給小青這麼多股份,這似乎在邏輯上無法解釋得通。
不過,倪婉虹雖然已經判斷小青是受冤枉的,但她還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並冇有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那我要問你,既然你是清白的,為什麼會有人誣陷你,動機何在?”
倪婉虹又從另一個角度繼續審視小青。
“咱們紀委乾的就是得罪人的事,誰冇有仇人?我不知道是誰乾的,隻能猜測要麼是被我懲戒過的人,要麼是因為我堅持原則得罪過的人。”
小青歎口氣,發牢騷說紀委的活真不好乾,除了不被理解捱罵受氣,還要忍受打擊報複,甚至提防背後捅來的刀子。
倪婉虹對這種牢騷有切身體會,她也曾深陷這種情緒中,因此對小青能產生強烈共鳴。
“小青,我理解你。外人看咱們,似乎威風八麵。可這裡頭的酸甜苦辣,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心裡憋屈不能跟家人說,因為怕他們擔心;不能跟朋友抱怨,因為有紀律要求。這種孤獨感隻能靠自己化解,不然會憋出內傷。”
倪婉虹的聲音變得柔和,像是大姐姐一樣的口吻。
小青輕鬆下來,但還是一臉憂愁地請教有什麼法子可以化解。
倪婉虹笑了笑:“你要自己領悟我們的工作意義,咱不是為了整人,而是要救人。”
倪婉虹打了一個比喻,紀委就像是醫生,如果檢查出疾病,也就是說有些乾部出現違紀先兆,早發現早治療,或許能治好疾病,挽救乾部的前途,避免他栽大跟頭。
如果乾部確實已經**無藥可救,那就果斷動手術切割病灶,讓組織能繼續健康成長,避免社會受到更大的損失。
這就是紀委存在的意義,也是在為百姓做功德。
“聽到風言風語、甚至惡意中傷,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由他說去。你越生氣,背後使絆子的人越得意。有時候,咱就得有點‘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的灑脫勁兒。”
倪婉虹很體貼地為小青做心理疏導。
小青臉上的神情更加複雜,她又垂下頭深深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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