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雲東早就盯上了省地產投資集團。
這個集團名義是管理土地資產,確保土地增值,實際上卻享受著土地證券化後的金融管理權力。
丁苗雨的權力已經大到超過財政廳,全省各地的金融亂象,都和丁苗雨主導的土地融資模式有緊密聯絡。
無論中安市最終處置的結果如何,針對丁苗雨的追責肯定是重中之重。
但是由於省地產投資集團的地位很高,又有鮑乾清鼎力支援,想要調查丁苗雨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秦雲東隻能迂迴前進,通過對中安市國際金融中心爛尾樓拍賣合作的形式,全麵接觸省地產投資集團,以此找出丁苗雨涉案的證據。
深夜,中安市檔案館院內,省金融風險處置小組臨時辦公樓。
秦雲東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看看電腦顯示的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兩點。
他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拿起手機撥打了苗英傑的手機號碼。
電話接通後,傳來苗英傑略帶沙啞的聲音,很明顯苗英傑已經休息,是被秦雲東打來的電話吵醒。
“苗書記,打擾您休息了。有重要情況,必須向您緊急彙報。”
秦雲東用恭敬的語氣打招呼。
苗英傑氣不打一處來。
他和秦雲東是多年好友,從來不會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分明秦雲東是在開玩笑。
“雲東,你有病吧……看看現在幾點了,你睡不著就禍禍我,良心不覺得有愧嗎?”
苗英傑翻身坐起,對秦雲東一頓數落。
秦雲東哈哈大笑。
“老苗,我絕不是打騷擾電話,請你先息怒,我是真有事要向你彙報。”
“你說吧,我看你編得圓不圓。”
苗英傑開啟檯燈,從床頭櫃上拿起香菸點上。
秦雲東收起笑容,把佟陽透露的關於小青在國際金融中心專案中持有股份的情況,原原本本進行了彙報。
“證據確鑿嗎?”
苗英傑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最不願意看到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出狀況,讓他這個檢查彆人紀律的書記的臉都冇地方擱。
“我冇有確鑿的證據,不過,剛纔我調閱了相關資料,發現確實專案股東名單裡有小青好友的名字,十有**這件事是真的。”
“要是情況屬實,性質就很惡劣了。紀檢乾部違紀違法,猶如監守自盜,影響的是我們的公信力和反腐鬥爭的聲譽!必須對這種害群之馬一查到底,刀刃向內,絕不姑息!”
苗英傑氣得下床在臥室內來回踱步。
秦雲東很欣慰,他能料到苗英傑肯定是這個反應,事實表明,苗英傑還是那個值得信任的老朋友。
“老苗,我建議省紀委對小青立即啟動秘密初核。鑒於小青身份特殊,調查需要秘密進行,控製在最小範圍。”
秦雲東直接建議省紀委內查,完全是出於對苗英傑的信任。
苗英傑也能感受到這份溫暖。
“我決定由省紀委副書記倪婉虹同誌,以協助中安市紀委梳理天域公司案涉及公職人員線索的名義,秘密主持對小青的調查。倪書記原則性強,辦案經驗豐富,值得信賴。同時她也是女同誌,與小青接觸更方便,不容易引起警覺。”
苗英傑之所以用倪婉虹查案還有一條冇有說出口的理由。
倪婉虹目前還兼任著省金融風險處置小組的副組長,常住中安市,歸秦雲東領導。這也是苗英傑有意讓秦雲東及時掌握情況,不會顧及‘家醜不可外揚’的思想,對秦雲東有任何隱瞞。
秦雲東當然心領神會,兩人互為知己,有些話不需要擺開說。
他讚同苗英傑使用倪婉虹主持內審工作。
倪婉虹的資曆和能力足以駕馭偵辦此案,而且由她出麵,比直接由省紀委監察室派人調查更自然,更能穩住小青。
秦雲東趁熱打鐵,提出了另一個關鍵議題。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省地產投資集團董事長丁苗雨,與天域公司董事長繼紅英早就相識,而且這次全省推行的土地證券化融資,是丁苗雨邀請了天域公司和三十七傢俬募資本進入我省。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有必要對丁苗雨啟動調查。”
秦雲東列舉了大量的事實,說明天域公司在中安市和其他幾個地市的金融犯罪,背後都有丁苗雨幕後支援和協助。
隻不過省地產投資集團屬於省直屬企業,中安市無權調查,省處置組也名不正言不順,隻能交由省紀委親自偵辦。
苗英傑歎口氣:“省紀委這邊也已經注意到丁苗雨的一些情況,並且掌握了初步證據。我們還做過專題研究討論,本已決定對其進行必要的覈查。但是……”
苗英傑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說,大約一個星期前,丁苗雨以“為省重大基礎設施專案進行境外融資洽談”為由,經相關程式審批後,帶隊出國了。
正因為丁苗雨突然離境,省紀委擔心打草驚蛇,有可能刺激丁苗雨遲滯不歸或者直接潛逃,
所以隻能暫緩啟動對她的調查程式,一切等她回國後再議。
秦雲東雙眉緊蹙,禁不住輕輕搖搖頭。
“老苗,我敢斷言,丁苗雨此次出國肯定是提前準備好的逃亡計劃,所謂的融資洽談,隻是一個金蟬脫殼的藉口,她必將一去不回頭。你們啟動調查太晚了。”
秦雲東接觸過丁苗雨,她是一個極度媚外信奉自由主義經濟的人,這樣的人骨子裡就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為了達到個人目的,完全可以不顧及民族大義,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省內有明確規定,涉及金融領域重大風險的企業家會限製出境,而丁苗雨是中安市金融亂象的直接當事人,本不該允許她出國,因此秦雲東也冇有料到她能輕易獲得批準。
電話那頭,苗英傑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很顯然,秦雲東的判斷說中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擔憂。
苗英傑解釋道:“省裡至今冇有對丁苗雨下明確結論,那就不能說她是中安市金融問題當事人,所以也無法限製她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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