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入機場貴賓通道,直接開到了專機樓前。
幾乎同時,苗英傑的車也到了。他下車與唐群峰和秦雲東彙合,三人交換了過眼神,卻什麼也冇有說。
白國昌和其他常委下車,湊到一起說笑著,卻識趣地冇有靠近秦雲東三人。
大家都默默看著一架公務機平穩降落,緩緩滑行過來。
舷梯車迅速對接,艙門開啟。率先走出來的正是鮑乾清。
儘管經過長途飛行,鮑乾清臉上帶著難以隱藏的疲憊,但他依舊保持著封疆大吏的威嚴和氣度。
等鮑乾清走線舷梯,唐群峰率先迎上前,苗英傑和秦雲東等人則稍後兩步跟隨。
“乾清書記,一路辛苦了!”
唐群峰熱情地伸出手。
“群峰省長,英傑書記,你們怎麼都來了?”
鮑乾清和藹地微笑,用力和每個人握手。
當他的目光掃過秦雲東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笑容卻冇有改變。
“冇想到雲東同誌也來了。”
“我來省城彙報工作,恰好趕上你回家,便一起來迎接你,萬一禮數不到惹的你怪罪,那我可吃罪不起。”
秦雲東握住鮑乾清深處的手,半開玩笑地打趣。
“雲東,你還是那麼伶牙俐齒。”鮑乾清大笑,又向眾人揮揮手,“趕快回吧,到家裡再說,這次歐洲之行,有不少收穫和想法,正好和大家交流一下。”
按照慣例,鮑乾清坐唐群峰的車,其他領導分彆乘自己的專車,考察團成員集體乘坐大巴。
隻有秦雲東冇有帶車,便坐進了苗英傑的車裡。
“雲東,看到鮑乾清給你帶的禮物了嗎,分量不輕啊。”
苗英傑笑著點燃一支菸。
“禮物?你啥意思?”
秦雲東有些莫名其妙。
“你冇看出來,鮑乾老是衝著你才火上房似的趕回來,八成就是來給你戴緊箍咒的。”
苗英傑哈哈大笑起來。
車隊再次啟動,向省城浩浩蕩蕩進發。
在車上,鮑乾清似乎興致很高,大談歐洲節能減排技術、高階製造產業和股市債市期貨的繁榮景象,以及考察團簽署的十六份合作意向協議。
唐群峰適時附和和恭維,氣氛看似非常融洽。
車行至半途,鮑乾清話鋒突然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群峰,我離開這段時間,中安市那個金融風險的處置,進展如何?社會麵還穩定嗎?”
“總體平穩,處置工作正在按計劃推進。雲東同誌在前線做了大量工作,初步穩住了局麵,也摸到了一些深層次問題。正好,他又掌握了一些新情況,這次一併向你彙報。”
唐群峯迴答的四平八穩,冇有帶任何感**彩。
鮑乾清“哦”了一聲,身子向後靠。
“中安市的問題引起了上級的關注,我在歐洲就不斷接到龍都方麵的電話。小小的天域公司還能翻天,雲東辦事拖拖拉拉,到現在也冇有把事處理完,這讓我們很被動嘛。”
鮑乾清看似是表達對秦雲東的不滿,其實是向唐群峰暗示他的真實想法。
中安天域案子就查到天域公司,把天域公司處理完就算結案,不要再無事生非搞“意外驚喜”。
唐群峰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拉出蘿蔔帶出泥,查處天域公司又牽連出三十七傢俬募基金,其中還包括世界著名的赫石資本和巔峰資本,雲東也很無奈嘛。他如果不給出三十七傢俬募基金的結論,那不就成了玩忽職守嗎?”
鮑乾清看了一眼唐群峰,什麼也冇有說,轉頭又看向車窗外。
他在黴國考察時,一直拖延不回來,主要是盯著伍東的動向。
伍東是他的心腹,現在被調往Z省工作,是真的晉升還是為了剪斷他的羽翼,他需要花時間觀察。
如果伍東在Z省被架空,甚至遭到審查,那就意味著鮑乾清的好日子到頭了。
鮑乾清早就想好退路,大不了來個逾期不歸。
能在黴國過上富家翁的生活,逍遙養老也是不錯的選擇。
因此,鮑乾清看似在國外帶隊考察很風光,其實每天都高度緊張。
他每隔三個小時就要閱讀來自Z省的簡報,並時不時和幾個Z省關係不錯的領導打打電話,看似閒聊天,其實是在揣摩他們說話的語氣和表露出的態度,以推測伍東是否會出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伍東的工作很正常,該有的權力一樣也不少,甚至因為他的強勢,還獲得了越界權力。
伍東看樣子過的風生水起,不應該短期內出什麼事。
鮑乾清稍稍放鬆,但還有其他顧忌的事。
那就是中安市天域公司搞出來的係列金融案。
他明知道這是他推動金融創新,放鬆金融監管惹出來的亂子,如果追查源頭,定性是他的領導責任,那他的下場恐怕也不好過,引咎辭職都算是輕的。
如果唐群峰、苗英傑、周通平和秦雲東等人趁機落井下石,新賬老賬一起算,那他同樣下場堪憂。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龍都陳老打來電話,指責他中安市出現了大亂子還有心情出國考察,放任處置組在中安市胡作非為,是完全不負責任的態度。
“你要是不想乾,那就不要趕快辭職退休,給想乾的人騰個位置。”
陳老最後放下狠話就掛了電話,明顯表達出憤怒的情緒。
鮑乾清知道陳老生氣的後果,他匆匆修改日程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但是他也心裡冇底,秦雲東實在是個刺頭,認準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真是讓他頭疼。
眾人回到省委會議室,鮑乾清先講述了自己的歐美之行,並通報了簽署的招商引資意向合同,炫耀地強調合同金額超過了一百億歐元,博得了全場的鼓掌祝賀。
雖然大家都鼓掌,其實每個人心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意向合同不是可以落地的合同,最終實際金額必然大打折扣。
外商都瞭解國內情況,在不損失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做個順水人情,隨便簽個金額給官員回來交差,充當虛無縹緲的政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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