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整合著今晚得到的所有資訊：金還的野心、金複的“止損”訴求、邱悅的三水背景、澳洲礦山的誘因……以及，金複那句神秘的“三個月轉機”。
他睜開眼：
“邱悅現在在哪裡？”
林彬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立刻回答：“盯梢的人冇回報，那她就應該還在。”
孫哲文眯起了眼睛，眼底寒光閃爍。還在那裡？和金還、宋清河談了這麼久？談什麼？彙報情況？接受指令？還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一股混合著被背叛的憤怒、對局勢失控的焦慮，湧上心頭。
“好。”
孫哲文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們也去。”
林彬有些驚訝：“老闆，我們也去？現在？去……見他們？”
“對，我們也去。既然大家都在下棋，哪有主角一直躲在幕後的道理？”
“讓我們也去……見見他們。看看這位邱總，還有金三少、宋老闆，揹著我，到底在密謀些什麼‘好事’。”
林彬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瞥了一眼孫哲文，試探著問：“老闆，你剛纔在酒店裡……是不是問出什麼了？你真覺得，邱悅她……有問題？”
孫哲文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豈止是有問題。我們都小看她了，或者說，我們都冇想到，她居然能藏得這麼深，演得這麼像。”
林彬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知道老闆從不會無的放矢，尤其是這種語氣。“什麼意思？老闆，她……到底什麼來路？”
孫哲文轉過頭，冇有隱瞞：
“她是三水的人。”
“三水？！”林彬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子在車流中微微晃了一下，他趕緊穩住，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三水投資的人？！那個邱悅？！這……怎麼可能？！”
“對，就是三水投資。”孫哲文肯定地重複，“宋寧雅親口說的，她很受金家老太太看重。這一點，應該假不了。”
“我靠！”林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那她是金還的人？金還派她到武總身邊的？這他媽是臥底啊！”
“是不是金還的人，現在還不確定。”孫哲文相對冷靜一些，但眼神裡的寒意更甚，“金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三水投資那麼大，派係複雜。有可能她是總部的人，有其他任務；也有可能她被金還收買了；甚至……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但無論如何——”
他頓了一下：
“她隱藏身份，刻意接近武彩，獲取信任，這就足夠了。這就足以說明，她的立場從一開始就與我們敵對，她所做的一切，都帶著目的。那一千萬墊付，那些冷靜的分析，那些看似專業的安排……現在想起來，哪一樣不是取得我們信任、深入瞭解我們虛實的手段？”
林彬聽得後怕不已。是啊，邱悅幾乎參與了所有關鍵決策，知道他們每一分錢的去向，清楚他們每一步的打算，甚至對武彩公司的核心賬目和業務瞭如指掌！如果她真是對方的人，那他們簡直就是在敵人眼皮底下裸奔！所有的掙紮和努力，都可能成為對方計算中的一部分，甚至被反向利用！
“這個邱悅……”林彬喃喃道，回想邱悅平日那副冷靜、專業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意滲透骨髓，“實在是……看不出來啊。藏得太深了，演得也太真了。媽的，這女人……”
她今天去見金還和宋清河，是去彙報？去接受新的指令？還是爭取自己的利益？金複警告他要小心邱悅，是因為金複知道她的身份和可能帶來的威脅，還是想藉此進一步離間他們？
無論哪種可能，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必須立刻見到邱悅，必須當麵弄清楚！不能再讓這個“炸彈”留在他們身邊，不能再讓事態在模糊和猜疑中滑向更危險的深淵。
“開快點。”孫哲文對林彬說，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闆。”林彬一腳油門，車速陡然提升。
接下來的事情，快得如同電影蒙太奇，混亂得讓孫哲文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能等了。”孫哲文看著遠處山麓間若隱若現的莊園燈火，眼神冰冷，“林彬，帶人，我們進去。”
“硬闖？”林彬一驚。
“顧不上了！”孫哲文打斷他。
林彬不再猶豫，立刻通知了分散在附近的人手。他們冇有選擇從正門硬碰，而是繞到山莊側後方一處相對隱蔽的圍牆。
莊園很大，林木掩映，小徑交錯。他們避開主路和零星的巡邏人員，根據之前林彬手下遠遠觀察到的車輛大致方向和莊園佈局，朝著深處一棟獨立的、燈火通明的歐式彆墅摸去。
彆墅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身形彪悍的保鏢，正叼著煙閒聊。林彬打了個手勢，兩名手下從側翼悄然接近，捂住口鼻，肘擊後頸，兩個保鏢一聲冇吭就軟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乾淨利落。
孫哲文猛地推開虛掩的彆墅大門，帶著林彬等人直接闖了進去！
客廳寬敞奢華，水晶吊燈灑下明亮卻冰冷的光。裡麵的情景，卻讓闖進來的孫哲文等人瞬間愣住了。
金還確實在，正端著酒杯，臉色不豫地坐在沙發上。宋清河站在一旁，臉色也有些難看。而邱悅，則站在客廳另一側，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情緒激動。
但最讓他想不到的是，邱悅的手臂，正被一個滿臉橫肉、保鏢模樣的男人死死抓住，那男人另一隻手還抬著，似乎剛纔想對邱悅做什麼，因為孫哲文等人的闖入而僵在半空。
聽到破門聲，客廳裡所有人都驚愕地轉過頭。
邱悅在看到孫哲文的瞬間，眼睛驟然睜大，隨即是彷彿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掙紮起來，對著孫哲文帶著哭腔的聲音尖叫道：
“孫哲文！救我！！”
金還冇想到孫哲文竟然敢帶人直接闖到了他麵前！他先是震驚，隨即暴怒，霍地站起身，指著孫哲文：“孫哲文！你他媽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