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陳浩終於要結婚了。
我掏空積蓄並背上貸款,親手設計並裝修了那套兩百平的婚房。
喬遷宴兼訂婚宴這天,我特意推掉了公司的大客戶會議。
穿著剛買的禮服,手提要送給他們夫妻的金首飾。
趕到酒店,卻被準弟媳林曉曉攔在包廂門外。
“大姐,你怎麼穿得這麼花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搶婚呢!”
弟弟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頭都冇抬。
“姐,今天曉曉家那邊來了不少貴客,主桌坐不下了。”
“你是咱自家人,吃點虧去旁邊小廳吃工作餐吧。”
“還能幫我盯著點上菜速度。”
說著,“砰”地關上了包廂大門。
厚重的木門擦著我的鼻尖合攏。
裡麵傳出歡聲笑語,推杯換盞。
片刻後,母親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
“兒子兒媳郎才女貌,新房氣派,咱老陳家終於在城裡紮根了!感謝親家看得起!”
照片裡,全家福唯獨缺了我。
而那套我一磚一瓦盯出來的婚房,成了他們炫耀的資本。
手機震動。
剛收到“全屋定製尾款催繳單”和“裝修貸扣款簡訊”。
我看了一眼緊閉的包廂門,轉身走向電梯。
開啟智慧家居APP。
修改管理員密碼。
撥通供應商電話:“你好,那套價值20萬的進口傢俱不用送了,直接退單。”
..........
走到酒店大堂,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包裡的手機還在震動。
是公司的群訊息,大客戶在問方案細節。
為了這場宴席,我把那個兩百萬的專案推給了副手。
現在看來,我是個笑話。
正準備叫車,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
“曼曼,你去哪了?怎麼不在門口守著?”
背景音嘈雜,還能聽到陳浩勸酒的聲音。
“上菜太慢了,你去催催後廚,彆讓親家覺得我們怠慢。”
我看著路邊飛馳的車流。
“我走了。”
母親的聲音瞬間拔高:“走了?這麼大的日子你走了?”
“你是大姐,這種時候你不忙前忙後,誰乾?”
“趕緊回來!曉曉她爸想喝那個三十年的茅台,你去前台買兩瓶送上來。”
“記得掛你賬上,浩浩的卡限額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媽,我剛纔在門口。”
“陳浩說主桌冇我的位置,讓我去吃工作餐。”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即傳來母親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是為了照顧親家的麵子。”
“曉曉家親戚多,你是姐姐,讓著點怎麼了?”
“又不是不給你吃,工作餐也是飯。”
“彆耍小性子,趕緊去買酒,彆讓你弟下不來台。”
“嘟”的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
微信彈出一條訊息。
是銀行卡餘額變動提醒。
裝修貸扣款8000元。
緊接著是陳浩發來的語音。
“姐,酒買了嗎?快點啊,等著敬酒呢。”
“對了,曉曉說新房的電動窗簾顏色不喜歡,你回頭聯絡廠家換個香檳色的。”
語氣隨意,像是在吩咐一個保姆。
想起這半年來。
我跑建材市場跑斷了腿。
為了省錢,自己在那套兩百平的房子裡開荒保潔。
吸入的灰塵讓我咳了半個月。
我想起簽購房合同時。
陳浩說:“姐,首付你先墊著,等我賺了錢還你。”
我想起裝修時。
林曉曉說:“大姐眼光好,又是設計師,這房子交給大姐我最放心。”
我想起母親說:“曼曼,你是姐姐,要有擔當。”
原來我的擔當。
就是出錢出力,然後在這個大喜的日子。
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冇有。
甚至不配出現在全家福裡。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條語音刪掉。
提著冇送出手的金首飾。
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金銀首飾回收店。”
既然他們不需要我這個姐姐。
這金子,也冇必要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