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手術視野徹底暴露的那一刻,莊豎和方竹青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外行都能看得明白的嚴重情況,怎麼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
鍾惜北的病情惡化到多麼惡劣的程度,身為心臟領域頂尖醫生的他們再清楚不過。
這種情況下的心臟狀況,擱在他們手中,壓根沒有任何手術的可能不說,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是在增加患者心臟停跳的可能......
「老師!」
「林逸......」
出於職業的本能,方竹青兩人就想再次開口,徹底放棄在完全絕境中求生的可能。
可又一想到剛剛林逸信誓旦旦的承諾,終究還是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藏書全,.隨時讀
「無怪乎係統提示隻給了24小時的最大生存週期!」
「這樣破敗不堪的心臟,幾乎榨乾了心臟功能的最後一絲潛力......」
看著鍾惜北徹底暴露的心臟全貌,林逸也是止不住的抽了口涼氣。
哪怕因為係統提示的出現早就有了預期,他還是無法接受如此複雜的嚴重程度。
再聯想到妹妹有一天,如果不能徹底解決擴心病的問題,被年輕身體掩蓋下的心臟,也有可能就跟眼前的鐘惜北一樣,衰敗蒼老到如此不堪入目的程度,林逸就說不出來的難受......
「麻子,建立體外迴圈。」
「在主動脈,上下腔靜脈插管由我來做,你來做其它的輔助工作。」
微微甩了甩頭,強製將身心調整到不悲不喜的狀態後,林逸再次對麻醉師下達了下一步動作的相關指令。
因為完全可以感同身受,也為了最大化的保證手術質量,林逸親自能完成的工作,絕不會有假手第二人的可能。
「啟動體外迴圈,注入心臟停跳液!」
確保插管準確無誤後,緊盯著鍾惜北心臟活動情況的林逸再次下達指令。
「停跳液推注完畢,體外迴圈建立完備,患者生命體徵穩定......」
麻醉師張誌立也不敢有絲毫鬆懈,嚴密監視著自己負責裝置上的所有資料,並第一時間報備給主刀醫生。
「呼......」
看著鍾惜北的心臟徹底停止跳動,因為血液的截斷漸漸蒼白,林逸反倒在心底大喘了口氣。
「再次檢查所有器械敷料。」
「準備進行最關鍵的心室評估和心室重建環節!」
明知道林逸是在做重複的無用功,但莊豎和方竹青還是非常有默契地一句怨言都沒有,按照林逸的要求再次完整的做完了所有檢查工作。
「手術刀!」
「你們倆幫我盯著點。」
「我要從心尖的位置,縱行切開左心室進行檢查。」
「哪裡有不對的地方,立馬出聲提醒我!」
再次接過方竹青遞到手上的手術刀後,林逸依舊沒有第一時間開始動作,而是叮囑身邊的兩位助手,及時做好查缺補漏的工作。
他明知自己不會做錯也不會失誤,但還是要做足以防萬一的準備。
鍾惜北的心臟情況已經脆弱到,甚至不允許任何微小失誤出現的可能......
「經初步探查,發現室壁記憶體在著多處附壁血栓。」
「防止其脫落導致腦梗等併發症,現進行徹底清除血栓動作。」
在每執行一步新的流程時,為了能讓莊豎和方竹青徹底明晰自己的目的,然後清晰地知道該怎麼配合或提示,林逸在動作執行之前,務必保證指令傳達的準確到位。
「收到!」
「明白!」
直至二位助手點頭或清晰地回復傳來,林逸這才將手術刀置入鍾惜北左心室之內,謹慎仔細的開始削刮動作。
【提示:下刀再深0.1公分,附壁血栓才能連根清除。】
【提示:小心剝離粘連,防止對正常心臟組織造成不必要的損害。】
【提示:手術刀右側0.3公分處,有一處隱蔽血栓......】
林逸耐著性子聚精會神,按照係統提示,保證手術刀幾乎呈毫米級別的移動,確保鍾惜北左心室內的附壁血栓,必須被清除的乾乾淨淨。
這一步操作本身對擴心病的治療,可能起不到直接的影響。
但在心室重建之後,對於患者心臟機能的恢復,併發症的減少,卻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以前看林逸在患者膽囊內壁上繡花,就已經是驚為天人的操作了,誰成想他在心臟上的繡花,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藉助任何檢查儀器,單憑肉眼就能將病變組織清除的如此乾淨,這壓根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藝術!真正的神之一手!」
「林逸的手術刀如推土機一般清掃過的心室內壁,徹底杜絕了血栓春風吹又生的任何可能!」
「假設...假設鍾老沒有擴心病的話,被林逸犁到如此乾淨的心臟,再用它個幾十年,保證都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
儘管是在爭分奪秒的搶救過程中,儘管手術台上躺著的,是在場所有人都異常關心的鐘惜北。
可當林逸神乎其神,不留死角的心臟除栓動作出現後,所有人還是不由自主的會被吸引,不由自主發自內心的感慨連連。
天才和庸人的區別,也如鴻溝般徹底擺在大家眼前。
在林逸這種天才的手中,哪怕再簡單不過的動作,總能玩出花來的同時,還讓人望洋興嘆的拍馬都趕不及......
「呼......」
把係統提示當雷達一樣的使用,連續無死角地掃描心室內壁三遍,確保再無任何血栓遺漏的可能後。
林逸這才長出了口氣,直起了有點僵硬的腰肢。
「抽吸!」
「覆核清除效果!」
示意方竹青和莊豎收尾的同時,林逸又將額頭蹭向另一側醫護的肩膀頭,確保那一層細密的白毛汗,不會給接下來的手術造成任何麻煩。
「抽吸完成。」
「附壁血栓清除完美!」
莊豎方竹青兩人還能怎麼說,看著都快出現光滑如鏡錯覺的左心室內壁,除了完美已經找不到其他任何的形容詞。
並且就以他們的經驗來看。
哪怕這世界上最頂尖的心臟醫生,也絕無在保證對患者心臟組織不產生任何損傷的情況下,能將附壁血栓清除的如此不留痕跡。
不是親眼見證,沒有醫生會相信,如此乾淨如新的左心室內壁,會出現在一位終末期擴心病患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