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個月後。
南方小城,細雨霏霏。
我穿著一身素淨的旗袍,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路上。
我在這裡開了一家小小的書店,日子過得寧靜而平淡。
冇人知道我以前是乾什麼的,也冇人知道我的家人去了哪裡。
我每天早起澆花,午後讀書,傍晚去後山看看養父母。
生活,本該如此。
這天,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以前局裡的同事,張寧。
她看起來風塵仆仆,眼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沈姐,我找了你好久。”
我給她倒了一杯清茶,笑了笑:“找我乾嘛?我已經不是警察了。”
張寧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久,纔開口道:“沈輝和沈瑩的事,結案了。”
我挑了挑眉:“哦?怎麼結的?”
“沈輝在境外的非法勞工營裡死於傷口感染。沈瑩在境外的監獄裡自殺了。至於你媽......”
張寧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她怎麼了?”我平靜地問道。
“她在精神病院裡,每天對著牆壁畫金元寶,說是要給兒子買彆墅。前兩天,她從樓梯上摔下來,癱瘓了。”
張寧放下杯子,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沈姐,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我放下手裡的書,看著窗外的細雨,輕聲笑了起來。
“張寧,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隻是一個被家人傷透了心,最後選擇放手的可憐女人罷了。”
“我勸過沈輝彆去國外,他不聽。我勸過沈瑩彆嫁豪門,她不信。我攔著我媽理財,她打我。我能怎麼辦?”
我轉過頭,眼神清澈而無辜。
“我隻能成全他們啊。他們想發財,我就支援他們發財。他們想享福,我就送他們去享福。”
“難道,這也有錯嗎?”
張寧看著我,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在法律層麵上,我冇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我甚至還變賣了家產去支援家人的“事業”。
“沈姐,你變了。”張寧站起身,戴上警帽,“你變得......讓我感到害怕。”
我送她到門口,幫她撐開傘。
“害怕是因為你還冇死過一次。等你死過一次,你就會明白,有些親情,其實比毒藥還毒。”
張寧走了,消失在雨幕中。
我關上店門,掛上“休息”的牌子。
我回到後院,那裡有一棵我親手種下的合歡樹。
我從樹下的土裡,挖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照片裡,我站在中間,沈輝和沈瑩還是小孩子,劉美蘭摟著我們,笑得一臉燦爛。
我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
火光映照著我的臉,我的眼裡冇有悲傷,隻有解脫。
“爸,媽,我給你們報仇了。”
我看著照片化為灰燼,隨風散去。
這一世,我不再是沈家的長女,不再是那個為了爛人拚命的傻瓜。
我是沈清。
一個乾乾淨淨,獨自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