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幽冥祭壇之中。
九命蹲在雪無極身旁,貓眼圓睜,死死盯著雙目緊閉的雪無極,尾巴不耐煩地甩動。
九命不滿嘀咕:“這是要拖拉多久?”
話音落下瞬間,雪無極緩緩睜開雙眼。
眸底一片淡漠,和當初在玄機宗尋到他時一個模樣。
九命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有膽子做,冇膽子麵對,你真是不配當男人。怎麼,終於不當縮頭烏龜,肯醒了?”
雪無極麵無表情,冷冷瞥了九命一眼冇有說話。
而是低頭看向身下刻滿陣紋的祭壇。
九命被雪無極那一眼看的渾身一抖,這傢夥怎麼比之前嚇人了。
雪無極指尖凝出一道靈光。
靈光劃破指尖,鮮血瞬間凝聚指腹。
隨即血珠飄離指尖,緩緩墜落在祭壇中心的陣紋之上。
原本暗沉無光的陣紋瞬間被喚醒了一般。
以血珠滴落之處為中心,陣紋開始慢慢轉動並散發出熾烈的純白之光。
接著光芒轟然大盛,瞬間籠罩整個祭壇。
一人一貓的身影被包裹進光芒之中。
轉瞬——光芒驟然收縮,一人一貓的身影便隨同白光從祭壇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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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源源迴歸意識,猛地睜開雙眼。
五感恢複,眼前的天地瘋狂晃動,破碎的光影明明滅滅,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與焰火的氣息,撲入鼻中。
宋源源皺眉,這戰鬥果然還在繼續。就是不知情況如何了?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
剛一用力,便瞬間脫力,整個人差點重重栽倒下去。
她視線微轉,落在手上——她的手臂竟呈半透明狀態,身體透著一股虛無感。
宋源源無奈,心底暗自吐槽:這身子虛無成這樣……宋小寶這是放了她多少血?
看來就算自己順利醒來,眼下這副身體狀況,對於戰況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隻能寄希望於雪無極,儘快趕來救場了。
她咬著牙,撐著地麵,一點點緩緩坐起身。
目光環顧四周狼藉景象。
遠處——地麵四處龜裂,縫隙縱橫交錯。原本巍峨的山河崩塌碎裂,滿目瘡痍。
半空之中,一個巨大漆黑的漩渦懸停著,不斷吞噬著周遭靈氣,透著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氣息。
“這裡已經不是之前的坊市了?”宋源源疑惑。張齊逃了?還是宋小寶逃了?
這時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響起。
“醒了?”
宋源源猛地回頭,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廢墟之中,一個男人靜靜坐在輪椅上,側對著她。
身形清瘦,肩背挺直。一身素色衣衫在滿目狼藉的廢墟裡格外突兀,彷彿一幅不該出現在這末世場景中的絕美畫卷。
他的背影安靜得近乎孤寂,如同一尊佇立千年的雕塑,又彷彿已經在這裡靜靜等待了漫長的歲月。
宋源源下意識喊道:“……哥哥?”
男人聞言,輕笑一聲。
周身的氣息瞬間變了——帶上了幾分張揚。
精緻的輪椅緩緩轉動,他慢慢轉過身,露出整張麵容。
那張臉,輪廓線條與她記憶中的哥哥冇有半分相似。可眉眼間流轉的氣韻,偏偏透著幾分說不清的熟悉感。
他的笑容隨性而肆意,與記憶裡安靜聰慧的哥哥完全不同。
宋源源喃喃自語:“……完全不一樣,不是哥哥。”
靈眼中笑意加深,看著她,很是愉悅。
“這個稱呼,倒是不錯。”他說完微微一頓,嘴角上勾,繼續道,“不過,我可不是你哥哥。”
宋源源也知自己認錯了人,收斂心神:“那你是——”
靈抬手撐著下巴,“記不清了,我想想。”
他略作沉吟,片刻後眉眼帶笑,“我叫……靈。”
宋源源內心無語:一個字?還想這麼久,這名字怕不是臨時隨口起的?
不過眼下,這也並非什麼要緊的事。
壓下心中疑慮,宋源源看著靈,“那麼請教一下,這位先生,可否我知道為何會在這裡?”
靈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靈。”
宋源源無語幾秒:“好吧,靈先生,麻煩您告知,我為何在這裡?”
靈聽著宋源源刻意的稱呼,愣了一下,嘴角笑意加深,真是個好玩的姑娘,不像那人一樣無趣。
“自然是——因為我救了你。”
宋源源心中雖有這樣的猜測,但與靈聊了幾句後,她卻不大相信了,但也冇反駁。
宋源源輕輕點頭,淡淡道:“謝謝,靈先生。”隨即目光掃向四周,“靈先生,可還有見到其他人?”
靈緩緩轉動輪椅,視線微仰,望向無垠高空,手一揮,空無一物的天空,露出一個七彩結界。
靈:“咯,在那呢!”
宋源源仰頭,順著他視線朝天際望去。
……
烏雲籠罩的高空之上,有一個巨大的結界懸浮著。
似無數塊菱形五彩晶片,如同魚鱗般層層疊疊、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構成的巨大球體。
“不過——這結界……”
不是千重疊影困魔陣嗎?
九處陣眼,都需一名大乘期修士坐鎮……那些人都是大乘期?
不……不對。
如今,仙靈大陸修為境界封頂化神……
宋源源看了看陣眼,每一處,都有九名修士,那是——八十一名化神期修士。
我天——這幾乎是整個仙靈大陸近千年積累的全部頂尖戰力了吧!
是誰……如此大的陣仗,能將他們全部調動至此?
而結界內,兩道身影淩空對峙——是張齊與宋南墨。
下一瞬,兩道身影同時化作殘影,身形一閃,驟然衝向對方,拳掌相接,迸發出駭人的氣浪。
嗡——靈力碰撞,發出巨大的嗡鳴聲。
而兩人頭頂,一隻如混沌黑霧聚染出來的詭異眼球,拖著長長的墨尾,靜靜懸浮在二人頭頂。
巨大的瞳孔追隨著兩人的身影,快速轉動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
張齊臉色陰沉,心下咬牙:那女人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能使這傀儡完全擺脫我的控製。
但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頭頂這隻混沌之眼,在傀儡擺脫控製的時候,竟然也不聽他的指揮了。
甚至狡猾地一邊盯著他,似乎若是他輸了,就會直接吞掉他一般。
宋源源望著與張齊對戰的宋南墨,心中微訝:“十九叔……這是——擺脫了張齊的控製?”
不過十九叔手中的武器——似乎是神魔天戟。
怎麼到了十九叔手中?宋小寶讓的?那小東西捨得?話說,宋小寶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