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桑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似笑非笑:“看來,你們都知道她。”
夏幽夢一臉茫然,扯了扯青鬆的袖子,小聲問道:“青鬆,商清鳶是誰?很厲害嗎?”
青鬆低下頭,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小姐,她是玄機宗五十年前的天才弟子。傳說……是被玄機宗內部的人,陷害了。”
所以是尋不到人咯!
夏幽夢眼珠一轉,袖子一擼,一副憤怒的模樣,“藏了我三姐姐要找的人,咱們就直接闖主峰,逼那老宗主把人交出來!我倒要看看,這玄機宗有多大的膽子!”
她說著,腳下便要靈光閃動,往前衝去,卻被夏青桑抬手給攔下了。她的目的可是尋人,而不是要大鬨玄機宗。
現在這樣大搖大擺,不受人阻礙,正好。
“幽夢,安分點。”她淡淡道,再次將目光投向唐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唐宣,你是玄機宗天機第一人,現在,就為我占一卦。”
她頓了頓:“替我算算這在玄機宗的商家的血脈,是生是死,身在何處。”
唐宣手心瞬間冒汗,他連連後退,卻被青鬆死死拽著,退無可退。他拚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行……此乃宗門秘辛,我不能算,也……也算不得!”
死了的人,怎麼算?何況,若他算出真相的事被人知道,豈不是要遭殃?
就算算出來商清鳶早已魂歸地府,這位夏三小姐會善罷甘休嗎?明顯不會啊!
“少廢話——否則,”夏青桑上下打量了唐宣一眼,那神情好似將唐宣看透了一般。
唐宣內心瑟瑟發抖,這夏青桑,太嚇人了。這麼一會她看出了什麼?
哎,還是身邊這蠢萌蠢萌的夏幽夢比較可愛,至少心思單純,一眼就能看透。
“算不得?”唐宣依舊硬著頭皮道。
夏幽夢瞬間炸毛,這人做事怎麼推三阻四的。她幾步上前,抬起穿著錦靴的腳,對著唐宣的小腿,便是狠狠一腳。
“砰!”
劇痛傳來,唐宣隻覺得小腿骨彷彿要被踢斷,痛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整張臉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在心裡飛快地收回了剛纔的話:他錯了,夏幽夢一點都不可愛,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魔頭!
話說,這小丫頭也不過築基巔峰修為,怎麼踹他一腳這麼痛?這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不過也是他,並冇有做防備,甚至……
王曉茹垂在身側的手,緊張的攥著,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商清鳶……五十年前的禁忌。
看二師兄的反應,這背後,一定藏著一樁驚天動地的秘密。
若是二師兄真的應下,為夏青桑卜卦,那他們二人,必定會被宗門上層視為眼中釘,屆時,定死無葬身之地。
可若是不答應,眼前這兩位夏家“祖宗”,顯然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前有狼,後有虎。
真正的進退兩難。
就在王曉茹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唐宣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忍著小腿的劇痛,抬起頭,看向夏青桑,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小心翼翼地問道:“夏三小姐,你方纔說……隻尋商家之人?”
夏青桑眸光微閃,看著他眼底的亮光,卻並未點破,隻是淡淡頷首,算作預設。
唐宣低下頭,微胖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夏青桑恐怕早就知道,商清鳶已死。她之所以開口尋她,不過是一個藉口,一個闖入玄機宗的幌子。她真正要尋的,肯定另有其人。
想通了這一點,唐宣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不再猶豫,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圓潤的複元丹,丟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剛纔被踢傷的小腿,以及青腫的臉頰,都瞬間恢複,就連被天機術反噬的經脈,也舒緩了不少。
隨即拍了拍青鬆的手,從他手中落地,“走,我帶諸位逛逛我玄機宗。”
他乾脆利落地說道,隨即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朝著宗門深處走去。一路上,但凡遇到玄機宗的弟子,他都熱情地揮手,大聲介紹:“這位是夏家三小姐,這位是夏家二小姐,都是咱們的貴客!”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狼狽與惶恐,活脫脫一副東道主的姿態。
青鬆微愣看著自己微腫的手,原來這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
不過,修為如此高的人,為何要縱容小姐這般打他呢?是因為不痛不癢?還是因為……
王曉茹跟在身後,看著二師兄這一係列操作,目瞪口呆,心底暗自佩服。
果然,論“苟道”,整個玄機宗,誰也學不過二師兄。
她以前怎麼就瞎了眼,覺得二師兄不上進、混吃等死呢?分明是他不想鋒芒畢露,隻想低調保命罷了。
而她自己,怕是就是那個最傻的。
她一直以為,隻有足夠優秀,足夠強大,才能獲得宗門的認同,才能在這殘酷的修真界立足。所以她拚了命地修行,日夜不輟,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到頭來,她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不過是被宗門當作棋子,隨意擺佈,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想到這裡,王曉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起初,唐宣帶路帶得還挺歡,沿途指著各種靈植異獸,滔滔不絕地介紹,儼然一副熱情好客的模樣。
可走著走著,他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路,又抬頭,望瞭望前方那座被雲霧籠罩、刻著“禁地”二字的山峰,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這路線,怎麼越走,越往禁地去了?
這不是找死的節奏嗎?
莫非,小師妹這一劫,終究還是躲不過去了?
唐宣隻覺得頭皮發麻,背後涼颼颼的。
他的好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
他疑惑望了一眼禁地,這周圍平時不是都有人守著的嗎,這會怎麼不見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