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桑看著眼前收斂了幾分戾氣的少女,心中也略有意外。
當年那個一點就炸的小炮彈,如今竟也能聽得進人言了?難道是陳優優做的“好事”?
夏青桑目光緩緩落在鼻青臉腫的唐宣身上,唇角微揚:“自然是因為,我要他幫我尋人。”
她突然現身,不過是因為聽見了唐宣那句“可以幫忙尋人”。
玄機宗擅測算,這傢夥說不定真有那本事,
那就正好借他一用。
“尋人?”夏幽夢一愣,隨即眼珠飛快一轉。三姐失蹤十五年,現在突然現身玄機宗,難不成是要在宗門內尋人?
她立刻問道:“三姐姐,要去哪裡尋?”
“自然是——玄機宗裡麵。”夏青桑一側唇角斜勾,眼底深邃。
夏幽夢看著她這神情,瞬間恍然——這副模樣,和她家哥哥算計人時一模一樣,分明是要進玄機宗做些“好事”啊!
找玄機宗麻煩啊——正合她意!
她當即手腕一揚,長鞭一卷,乾脆利落將唐宣拽到身前,隨手丟給青鬆:“青鬆,三姐姐要用他尋人,看好了,彆讓他跑了!”
“是!屬下遵命!”青鬆高興,連忙應下。
王曉茹眼睜睜看著唐宣被夏幽夢身邊的護衛拎小雞似的拖走,她下意識的邁了邁腿,想要跟過去。
可當她抬眼,撞上二師兄那故意齜牙咧嘴的表情——她眼皮微垂,嘴角微微上揚。
一直懸著的心,這才“咚”地一聲落回原處。
“二師兄……終於肯出手救她了。”她望著唐宣的背影,心底五味雜陳,默默立誓,往後定要對二師兄恭恭敬敬,絕不敢再像今日這般,因心急而失了禮數,對他那般粗魯。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挪移到二師兄身邊,畢竟靠近一些,她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一些,可餘光瞥見夏幽夢手中那柄長鞭——她腳步一僵,硬生生刹住了念頭。
她王曉茹雖直,卻不傻,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那位夏家二小姐看她的眼神,極不友善,顯然是不喜歡她黏著二師兄的。
不過,她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另一邊,唐宣被青鬆拎著後領,癱在半空中,腳尖連地麵都沾不上,卻反倒長鬆了一口氣。
原來,小師妹的轉機在這裡。
他萬萬冇想到,破局的關鍵竟會是這位突然現身的夏家三小姐。
隻是……唐宣眯起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前方那道青色身影。
夏青桑的麵相,他方纔一瞥,那分明是魂燈已滅、三魂七魄皆散的死相,宛如枯骨蒙皮,絕無生還之理。
可她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那她要尋的,究竟是何人?
是“死人”,還是“活人”?
話說,這生機之中,裹挾著巨大的危機。小師妹這一遭,能不能扛過去,恐怕隻能看她的造化了。
唐宣心下暗歎:他在玄機宗安逸了五十年,風雨欲來,這遮天蔽日的暴風雨,終究是躲不過了。
“青鬆,放開我。”他調整了一下被勒得發緊的脖頸,沉聲道。
青鬆卻像塊頑石,紋絲不動,鐵鉗般的大手依舊牢牢攥著他的後領。
“你這般拎著,我如何給你們帶路?”唐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嘴上妥協,心裡卻把夏幽夢的護衛從頭罵到尾——這幫傢夥,還是一如既往的油鹽不進,討厭得緊。
夏幽夢聞言,高傲地揚了揚下巴,精緻的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屑,玉指一伸,徑直指向不遠處的王曉茹:“不是還有她嗎?”
王曉茹心頭一凜,半點猶豫都冇有。
她知道,這是二師兄遞來的機會,她得抓住。她立刻轉身,溫聲道:“諸位隨我來。”
通行令,確實在她身上,那是師傅親傳,能暢行玄機宗七十二峰。
唐宣看得氣悶,險些冇背過氣去。這小師妹,怎麼突然就冇了眼力見?
想當年,她剛入門時,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嘴甜得像抹了蜜,可可愛愛的。怎麼才二十年不到,就變成了這副悶葫蘆模樣,一點就著,半點彎都不會繞了?
一行人正要動身,夏青桑卻忽然側目,淡淡掃了王曉茹一眼。
那目光極淡,卻帶著一絲玩味,隨即,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輕笑,心底暗道:這玄機宗藏得倒深,竟還有這般聰明機靈,卻又懂得韜光養晦的苗子。留在這裡,確實可惜了。
王曉茹不敢耽擱,掌心一翻,一枚刻著玄鳥圖案的通行令便浮現在眼前。
她指尖凝起一道靈氣,精準地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輕鳴,刹那間,籠罩整個玄機宗的護山結界應聲而動。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透明屏障,此刻竟如平靜的湖麵被投入石子,以令牌為中心,盪開一圈圈漣漪,緩緩裂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橢圓型口子。
山風呼嘯著從裂口處湧出,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以及濃烈的靈氣。
王曉茹率先邁步穿過,衣袂被風拂起。
她站定後,轉身對著身後眾人,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歡迎參觀玄機宗,諸位請。”
夏青桑淡淡點頭,率先踏入,夏幽夢與青鬆緊隨其後,唐宣被青鬆拎著後領,動彈不得,他一直盯著夏青桑,對夏青桑的存在很是好奇。
這種奇怪的事,他可是第一次遇到,他很想在算算夏青桑的命數,但知道肯定不妥,但他袖子裡的雙手仍蠢蠢欲動。
終於經不住誘惑,他眯起眼,指尖在袖中飛快結印,暗運玄機宗不傳之秘——天機術。
這一次,他看得極深,幾乎耗儘了體內三成靈力。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如墜冰窟,心頭猛地一震!
夏青桑的命盤,竟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徹底遮蔽,混沌一片,宛如死水。彆說生死吉凶、富貴貧賤,他連半絲半縷的因果線都看不見。
這不是天機難測,這是……被人為抹去,或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徹底遮蔽了。
詭異,太詭異了。誰有這麼厲害的手筆?
“唐宣,彆白費力氣了。”
夏青桑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步履悠然,那清泠的聲音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輕飄飄地傳來,“我的命,你們是算不到的。”
唐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彷彿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猛地收了術法,心口一陣刺痛,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果然被天機術反噬了。”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乖乖垂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夏青桑聞到一絲血腥味,嘴角輕勾,心中冷笑:主上的手筆,是那麼好算的?能留一條小命,還真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