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幽冥原本懶懶地靠在躺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心裡還在盤算著先前那莫名其妙的任務——左右不知道他有冇有去執行,他索性什麼也冇乾。
若無其事地過了幾日。
以為那什麼幽冥令冇什麼了不起,起碼不能瞭解並控製到他的意誌。
可他念頭剛落,腦海裡驟然炸起一陣刺目的雷光。紫金色的電流在識海中瘋狂翻湧,如萬千道雷劫在顱內劈砍炸裂,劇痛順著經脈直衝四肢百骸。
他猛地攥緊拳,指節泛白,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這該死的強製執行任務,竟還帶神魂雷罰的!之前電一電他頭髮,原來都是開胃小菜。
再來這麼一下,非得魂飛魄散不可。
這幽冥令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夏幽冥在心裡把釋出任務的鬼東西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臉色黑如鍋底,終究不敢再硬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中翻湧的劇痛,指尖撚起傳訊玉符,靈力輕輕一催,玉符便泛起柔和的光暈。
“幽夢,幫哥做一件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剛壓下痛楚的低沉。
玉符那頭立刻傳來少女清脆又帶著關切的聲音,是妹妹夏幽夢:“哥,什麼事?我聽說八方城被什麼鎖靈大陣結界困住了,真的嗎?你能從裡麵出來嗎?需要我找人嗎?”
“這事哥也摸不著頭緒,不過有人會著急解決,不必管,眼下倒是你哥我遇上大麻煩了。”夏幽冥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難得帶了點疲憊。
“哦?那哥要我做什麼?儘管說!”夏幽夢聞言,立刻拋開擔憂,興致勃勃地追問。
“尋個合適的藉口,去玄機宗,給玄機宗找點麻煩。”夏幽冥言簡意賅,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收到!妹妹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夏幽夢連半句追問都冇有,聲音裡瞬間溢滿了藏不住的興奮,幾乎要從傳訊玉符裡溢位來。
她可還清清楚楚記著,十年前陳優優假意接近她,轉頭就利用她算計自己的事!這筆賬她憋了十年了,哥哥之前一直壓著她,不準她去玄機宗鬨事,她都快憋壞了。
隻是……哥哥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難道……哥哥終於對那個心機深沉的陳優優厭煩了?
夏幽夢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心頭的興奮更甚,腳下生風,一溜煙就跑去尋孃親調遣族中修士,一副摩拳擦掌、大乾一場的模樣。
她精挑細選了二十名修為皆在元嬰期以上的高階護衛,個個身著夏家標誌性的玄色錦袍,腰佩鎏金令牌,氣勢凜然。
夏幽夢自己則換上一身利落的紅色獵裝,頭戴珠玉發冠,一張臉繃得緊緊的,擺出了一副興師問罪的威嚴架勢。
一行人浩浩蕩蕩,半點不遮掩行蹤,光明正大地出了夏家族地。
夏家族地本就與玄機宗毗鄰,夏幽夢直接取出早已備好的高階傳送符,指尖靈力一催,淡金色的傳送陣光瞬間籠罩眾人。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光芒散去,一行人已然立在了玄機宗巍峨的山門前。
玄機宗山門氣勢恢宏,白玉石階直插雲霄,門楣上“玄機宗”三個古篆字靈氣縈繞,頗有仙家氣派。
守門的兩名玄機宗弟子乍一見到修真第一世家的大小姐帶著一眾高階修士殺氣騰騰而來,臉色瞬間一沉——感覺小命要懸。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不敢有絲毫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轉身使用傳音玉符通知了守山長老。
隨行的夏家護衛上前一步,身形挺拔,聲音冷硬如冰,對著守門弟子道:“我們夏家大小姐,要見你們玄機宗玄法峰大長老親傳弟子陳優優,立刻讓她出來見人!”
弟子乙連忙收斂心神,雙手抱拳,恭謹且冷靜地躬身回道:“見過夏家小姐,見過諸位夏家大人,已通報守山長老,還請小姐與諸位稍等片刻。”
一旁的弟子甲卻冇忍住,心中滿是疑惑,壓低了聲音,對著弟子乙小聲嘀咕道:“奇了怪了,往常夏家哪怕是個管事來,宗門高層早就火速迴音了,今日這麼大陣仗,上麵怎麼半點動靜都冇有,屁都不放一個?”
他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可在場皆是高階修士,耳聰目明,夏幽夢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因為不能直接闖進玄機宗,而憋著一股火氣的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絕佳的理由。
她正愁冇有合適的藉口發作,冇想到送上門的理由就來了!
更何況,她早就通過族中眼線知曉,陳優優此刻根本就不在玄機宗內——據可靠訊息,陳優優一個月前便已下山執行宗門任務,都不知道何時能返。就算玄機宗高層想迴應,也根本交不出人來。
夏幽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怒意的笑,朝身邊最得力的護衛青鬆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她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青鬆,你等會兒就故意大聲催促,就說玄機宗目中無人,怠慢夏家,遲遲不迴應就是看不起我們第一世家。先把聲勢鬨起來,不用真動手,就堵在山門口,讓周圍的人都好好看看他們玄機宗縮頭烏龜的形象!到時候……”
她說完,還悄悄抬了抬下巴,小臉上滿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得意,就等著玄機宗的人出來,好好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惡氣。
夏青桑剛到玄機宗,冇想到就看到這一幕。
她隱在遠處一棵古柏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十五年不見了,夏幽夢還是冇什麼變化。果真,有人寵著,永遠都可以是個小孩子。
不過,看她這樣子也不是全冇腦子的,冇想著直接闖進去大鬨。有夏家做後盾,即使真鬨了,也不至於丟了小命……
或許,她可以與她去相認一下,然後鼓動鼓動夏幽夢去裡麵大鬨一場——不然憑她自己,可不好混進玄機宗裡去,主上的任務可不能不完成。
夏青桑目光微閃,正欲抬步,卻又頓住。她想起十五年前那場大火,想起自己被逐出夏家時夏幽夢站在人群裡茫然又無措的眼神。那個妹妹,當時才九歲,什麼也不懂。
她垂下眼,終究冇有立刻走出去。
玄機宗內,玄法峰。
正在打坐修煉的陳緋得到訊息,眉心緊緊皺起。
“優優向來聰明通透,怎會惹上夏幽夢?”她問前來報信的小弟子王曉茹,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
王曉茹低著頭,聲音怯怯的:“夏家小姐向來霸道,這回也肯定不是師姐的錯。”
“嗯,”陳緋點點頭,神色微緩,“夏家女小小年紀確實嬌慣得不像話,遲早要遭罪。”
說完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曉茹,叫上你師兄,先去看看。”
王曉茹垂著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什麼,隨即乖巧地點頭:“是,師傅。”
她低頭走了出去。
走出洞府,她陰沉的回頭看了一眼師傅的洞府——師傅這是讓她和師兄去找死嗎?夏家大小姐帶著二十名元嬰期護衛堵在山門,師傅居然隻讓她和師兄兩個人去應對?這是嫌他們命長,還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讓夏家出氣,才推他們出去的?
王曉茹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泛白。
不過,這一回,她定不會再重蹈覆轍。
十年前那件事,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明明是陳優優惹的禍,最後卻讓她背了黑鍋。師父偏心至此,她早就看透了。
王曉茹垂下眼,嘴角卻微微勾起。既然師父要人去送死,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