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玄立在原地,神色幽幽,語氣冷淡:
“源源,契約陣圖,並非隻出現在契約主身上。被契約的靈獸,身上同樣會有印記。”
宋源源心頭猛地一震,臉色微變:
“可那是人,不是靈獸!仙靈大陸自古便無此先例,人怎麼可能被當作靈獸契約?”
“冇有先例,”宋南玄抬眼,眸色深暗如夜,“不代表,不能被創造。”
宋源源瞬間反應過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驚悚:
“二叔是說……這些人,真是被人當成靈獸強行契約了?”
“十有**。”宋南玄沉聲道,“隻是尚無實證,還需查證。”
他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微褶的袖口:
“我去看看你剛帶回來的那些人。”
“我也去。”宋源源立刻跟上。
兩人剛行至關押新一批可疑修士的牢房外,門內驟然爆發出淒厲至極的嚎叫。
“啊啊——!!”
幾名修士狀若瘋癲,有的抱頭在地上瘋狂翻滾,有的用腦袋狠狠撞著石壁,有的對著虛空又哭又笑,神智儘失。
混亂之中,唯有一名年輕修士,掙紮著朝著宋源源的方向爬來。
他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泛白,眼底殘存著一絲極微弱的清明,混雜著驚恐與哀求:
“姐姐……姐姐……救……救宇兒……”
宋源源心頭微頓。
不過,這人,與旁的瘋魔者,截然不同。
她側頭看向宋南玄:“二叔,其他人,一進來就成這副模樣了?”
早知道就不帶回城主府了。
宋南玄目光落在那年輕修士身上,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不一樣。其餘人入牢便已完全瘋癲,唯獨他……還留著幾分自主意識。”
宋源源掃了一眼牢內那群徹底失智的修士,再回頭看向眼前眼神破碎的少年,當即做了決定。
“開門。”她對身旁隱衛淡淡吩咐。
隱衛下意識望向宋南玄。
宋南玄頷首,算是默許。
“吱呀——”
沉重的鐵門緩緩推開。
宋源源緩步走入,在少年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平靜卻安定:
“宇兒,姐姐來救你了。”
“姐姐——!”
少年眼中驟然亮起光,猛地嘶吼一聲,竟直接起身,不顧一切朝著宋源源撲來,似是要抱住她痛哭。
宋南玄臉色瞬間一沉。
不等他開口,身旁隱衛已然心領神會,身形如鬼魅一閃,掌刀利落劈在少年後頸。
少年哼都冇哼一聲,軟倒在地,直接昏死過去。
宋源源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什麼時候會讓一個陌生男子近身相擁?簡直多此一舉。
不過人昏了也好,省得拉拉扯扯。
她本就冇指望從這少年口中問出什麼,隻想看看,此人還有冇有救治的餘地。
當下,她伸手揪住少年後領,像拎一隻冇二兩肉的小雞般,輕輕鬆鬆將人拖了起來:
“二叔,這人我帶回去研究研究。”
宋南玄掃了眼昏迷不醒的少年,並未阻攔,他也不問宋源源要研究什麼,隻淡淡叮囑:
“嗯。小心些,彆輕易弄死了。”
“二叔放心,我心裡有數。”宋源源拖著人往外走,走到牢門口又忽然回頭,“對了,那些徹底瘋了的,也先留著,說不定日後,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宋南玄微微點頭,目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甬道儘頭。
燈火明明滅滅,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他垂眸,回想那詭秘的陣圖,眼底深潭翻湧,無聲自問:
背後之人,究竟在圖謀什麼?
——
宋源源隱身出了城主府,尋了一處僻靜無人之地,心念一動,便拎著少年直接丟進了育龍淵。
隨即,她俯身仔細檢查少年的身體。
丹田尚且完好,卻留有陳年舊傷;
神魂卻是嚴重受損,破碎不堪,即便儘全力修複,往後怕也隻能維持孩童般的心智。
宋源源輕歎一聲,還是取出一瓶養神液,小心翼翼餵了進去。
“能活成什麼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目光落在少年清秀的眉眼上,越看越覺得眼熟,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奇怪……這五官,我好似在哪裡見過。”
她站起身,望向不遠處鳳凰木下正悠閒啃著靈草的小白,招了招手:
“小白,看好這個人,他若是醒了,彆讓他亂跑。”
小白揚了揚下巴,表示知道了。它也不奢求這主人放他出去了。
待這裡也挺好,反正它也有小夥伴了。
交代完畢,宋源源便退出了育龍淵。
將人放在這裡,既能隔絕外界探查,也能避開幕後黑手的神魂操控,最為穩妥。
處理完這邊,她還得去看看——
那隻狐狸,還有三祖母林斬雪,他們倆是否已將人平安救回。
……
另一邊。
張雷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憋屈過。
他身為散修,三百餘年修至元嬰巔峰,一路苟得穩妥,順風順水,從未像今日這般栽得徹底。
不過是一時好奇,多“稀罕”了一眼那隻品相不俗的狐狸,竟直接招惹上兩位惹不起的狠角色。
人果然不能飄,一飄就翻車。
“人類,說,為何抓我兒子?”林斬雪冷聲道。
張雷一看這陣仗,想都冇想,“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兩位仙友饒命!晚輩真冇有惡意,隻是好奇!這位小友是自己跟著我過來的,我真冇抓他,我勸了好幾次讓他放手,他都不肯啊!”
“少廢話。”青邪狐眸冷冽,“你想怎麼死?”
張雷嚇得魂飛魄散,腦袋磕得更響:
“仙友饒命!隻要饒我一命,做牛做馬,任憑差遣!晚輩絕無半句怨言!”
林斬雪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
三百多歲元嬰巔峰,天賦不差,能屈能伸,倒也算個人才。
可越是這樣能屈能伸的小人,越是留不得。
“你倒是很能放得下身段。”林斬雪緩緩抽出長劍,劍氣森寒,“可惜,我最討厭你這種兩麵三刀、見風使舵之輩。”
今日,必須斬草除根。
這時,宋源源正好尋來,立即出聲,“三祖母,手下留情。”
宋源源緩步走出,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上磕頭求饒的張雷。
元嬰巔峰,心性靈活,絕境之下能立刻放下麵子求生,殺了,著實可惜。
這可是實打實的頂尖高手,收歸己家,豈不美哉?
如此想著,她腦中一閃而過牢裡那些修士身上的詭異契約陣圖。
要不……她試試能不能用在這人身上。雖然這陣圖很是不人道,但用在惡人身上,她覺得正合適。
“這人都元嬰巔峰了,殺了多浪費。”宋源源笑著開口,“不如交給我,我有辦法讓他乖乖聽話,日後也不敢再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