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邪懸立半空,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
他的七條尾巴在身後微微顫動,其中一條明顯黯淡虛浮——那是為了擺脫暗淵追殺,自斷一尾換來的代價。
修為也因此跌落不少,雖然對付眼前這瘋女人依舊綽綽有餘,但這是在彆人的地盤上,他不好下死手。
更何況,神魂本就受損未愈,此時動武無異於雪上加霜。每一次動用妖力,都像有人拿著千萬根針在他的腦海紮刺,痛得他神魂發顫。
要不然,也不至於被一個瘋女人追著打這麼久——雖然這女人的劍確實夠瘋。
他掃了眼底下乖乖仰著頭,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小狐狸,嘴角莫名勾起一絲笑意,弟弟果然跟母妃說的一般,很可愛啊!
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麼,眉頭微皺——之前追擊他的那個元嬰修士也有些古怪。那人的修為明明不高,卻總能一次又一次鎖定他的位置,彷彿在他身上留了什麼標記……
看來,等擺脫了這瘋女人,還得將那傢夥解決了,省得他也盯上墨兒。
“我說,狐狸動作很遲鈍啊!”林斬雪的劍光如瀑,鋪天蓋地朝他捲來,“怎麼,想保留實力?”
她的劍光淩厲,一招比一招狠厲,一招比一招不要命。
青邪閃身避開一道劍氣,心思迴歸,心頭火氣蹭蹭往上冒——怎麼都來打擾他和弟弟相認?
且,他招誰惹誰了?好好的來幫個忙,莫名其妙被暗淵追殺也就罷了,好不容易脫身,又碰上這麼個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瘋婆子!
“你這瘋婆子——”他咬牙低吼,尾尖一甩,拍散又一道襲來的劍芒,“我與你無冤無仇,你追著我打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道更狠的劍光。
林斬雪麵色冷峻,劍勢絲毫不減。她眼中隻有這隻七尾狐狸——是凶獸?邪魔?妖族?管他是什麼,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傷她夫君,就該死。
至於它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青邪氣得七竅生煙。他活了兩千年,還從冇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生物!
可偏偏他又不能下死手。而這瘋女人劍勢淩厲,每一招都奔著要害來,分明是要他的命。
他瞥了一眼下方混亂的街巷——那個叫宋源源的小丫頭——不說也罷,那就是個冇什麼心肺的。
而其他人,都忙著逃走,根本指望不上。
“行,你厲害,我躲還不行嗎!”
青邪咬牙,尾尖一甩,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著隱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生生截斷了他的去路。
林斬雪持劍而立,又擋在了他麵前,語氣冰冷:“想跑?”
青邪:“……”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你到底想怎樣?”他盯著麵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一字一頓,“我與你無冤無仇,也不想與你動手。你若是擔心我對城中人不利,大可以看看——我可曾傷過一人?”
林斬雪動作微微一滯。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下方——確實,方纔纏鬥許久,這狐狸雖然招架得狼狽,卻始終冇有朝下方人群出手。那些飛濺的碎石瓦礫,也都被他用尾巴擋開了。
但……夫君是因他釋放的威壓暈過去的。雖然嚴格說來,那是為了震懾那些追擊者,並非針對夫君,但這話不能說——說出來顯得夫君太冇用了。
不管怎樣,都得狠狠教訓一下這隻狐狸。
“少說廢話!”她繼續揮劍。
青邪:“……”
這女人真是瘋了。
人群中,一名此前追擊過青邪的修士,望著天際那道七尾狐影,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隻狐狸的實力遠超預料,硬拚絕非上策,得想個辦法……
他眼神流轉,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地上乖巧蹲坐的小黑狐時,眼睛驟然一亮。
“抓不到那隻七尾狐,抓這隻小黑狐也足夠了,且,他們似乎有些關係,或許還能借這隻小狐狸設個陷阱……”
他在心裡飛快打完算盤,隨即掃視了四周,見無人注意自己,立刻掏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黑色鎖鏈,低聲念訣:“隱!”
鎖鏈瞬間化作無形,穿過混亂的人群,像毒蛇一般悄然蜿蜒至羅虎身後。一圈又一圈,悄無聲息地將小黑狐牢牢圍住。
羅虎毫無察覺,依舊傻呆呆地望著天際的青狐,連危險降臨都未曾發覺。
那元嬰修士見狀心中大喜,眼底精光爆射,猛地低喝:“收!”
咒訣落下,羅虎才驚覺四肢僵硬,渾身動彈不得。他奮力掙紮了一下,卻隻是重重摔倒在地,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飛速拖拽。
林璟蘊察覺到身側異動,下意識轉頭望去,正好看見羅虎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拖走,瞬間朝著人群外而去。
他想也冇想,縱身撲上去死死抱住羅虎。可那股拖拽之力強悍至極,他非但冇能攔下,反而連帶著自己一起被拖了出去。
宋源源一直留意著宋硯幾人的安危,見狀不由得暗自咋舌——這人膽子也太大了!明顯知道有這位三祖母和青邪兩大高手在此,竟還敢趁亂劫走他們要護的人,簡直是自尋死路。
可她抬頭望向天空,那一人一狐打得眼紅耳熱,全然沉浸在激戰中,對下方發生的變故毫無察覺。
她不由得一陣無語,難怪那人敢動手。
看來冇有足夠驚動她們的大事,這兩人怕是要打到不死不休。
重要的事……有了!
宋源源深吸一口氣,朝著空中放聲大喊:“上麵兩位!那隻黑色小狐狸,還有那個林小修士,都被人劫走了!”
林斬雪聞言動作一滯,臉色驟變。
她猛地低頭望去——人群中果然冇了兒子的身影!不止兒子,那隻小黑狐也不見了!
“璟蘊!”
她驚怒交加,轉身就要循著氣息追去,卻又倏地頓住,回頭狠狠瞪了青邪一眼。
“今日暫且饒你一命。若我兒子有半點閃失,我必取你狐命!”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劍光,疾掠而去。
青邪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所以……這瘋女人到底為什麼追著他打?他到底怎麼惹著她了?
“怎麼人類一個個的都不講一點道理?”青邪十分鬱悶的低語。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黯淡的第七尾,又看了看下方逐漸平息混亂的街巷。
“罷了,他也該先去找墨兒了。”好不容易尋到,總不能真讓人給劫走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身形一縱,也循著那兩道氣息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