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宅院外牆,青磚灰瓦,巷深人稀。
牆頭上,一隻青毛狐狸驀地蹲伏著。尖耳如刀般筆直豎立,一雙狐眼滴溜溜亂轉,正鬼鬼祟祟地朝巷口探頭探腦,鼻尖不停翕動,似在警惕身後的追兵。
巷口處,宋源源經過。
青狐一瞥見宋源源,便如見了救命稻草般猛地縱身撲來,狐爪淩空抓撓,口中發出急促的尖叫。
它身後不過數丈之遙,一名周身氣息如淵的元嬰修士正緊追不捨。
宋源源僅淡淡瞥了一眼,眸中無半分波瀾。她身形微晃,腳下一踏,轉瞬便化作一道淡影,消失在曲折幽深的街巷儘頭。
青狐撲了個空,重重撞在院牆之上,氣得齜牙咧嘴,狐鬚根根豎起,真想追上去打那女人一頓。
奈何身後元嬰修士的威壓越來越近,它隻得四蹄翻飛,繼續瘋狂逃竄。
宋源源一路疾行,踏入八方城城主府。府內幽靜,城衛統領宋社君正領著城衛商議城中事務。
宋社君抬眼,驟然瞧見失蹤十年的宋家大小姐宋源源現身,又見她手中提溜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灰衣男子,當即滿臉詫異,連忙快步上前。
宋社君立即上前打招呼,“大小姐?你怎麼突然到此?”
宋源源將手中昏迷的灰衣人往前一送。
宋源源:“社君叔。此人被人暗中操控,方纔在雲源小鋪門前尋釁滋事,蠱惑修士民眾,擾亂城中秩序。社君叔去查查他的身份底細,再將人嚴加看押,勿讓他再逃出來禍亂八方城。
宋社君接過人,吩咐屬下:“帶下去,看守好,不得有半分馬虎!”
宋源源見人安排好,朝宋社君點了點頭,不打算再逗留,她打算去隱院看看,總覺得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一些破解空間鎖靈大陣的線索。
隻是纔打算轉身離去,府門外卻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宋湯湯渾身浴血,衣衫撕裂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遍佈四肢,臉頰帶著一道猙獰的血痕,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每走一步都落下一串血珠。
宋社君大驚失色,快速上前:“湯湯?發生了何事?怎會傷成這樣!”
宋源源看到宋湯湯的慘狀,秀眉瞬間緊緊蹙起。
城中的情況如此糟糕了嗎?竟然敢將城衛傷成這樣?
宋湯湯氣若遊絲:爹……副城主……救、救九叔……
話音剛落,視線掃到一旁安然佇立的宋源源,
——真好,有源源姐在,就不怕了。
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宋社君快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複元液,撬開宋湯湯的牙關喂下,隨即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輕放到屋內的榻上。
片刻過去,宋湯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並冇有恢複的跡象。
“怎麼回事?”說完,宋社君眉頭擰成一團,目光落在宋湯湯空空如也的腰側,臉色驟然一沉。
宋源源宋社君神色不好,便問道:“社君叔,湯湯傷勢如何?”
宋社君沉聲:“體內有魔氣侵蝕!魔氣已侵入丹田,尋常藥劑隻能吊命,難以驅逐。”
宋源源眸色一凝,看向宋湯湯的腰側,疑惑道:“有魔氣?湯湯身上的貔貅令呢?”
宋社君神色陰沉如水:“貔貅令不見了。”
貔貅令可隔絕魔氣,這個時期,湯湯絕不可能將其放入儲物袋。且放入儲物袋,似乎就會失了驅魔功效!
“所以——是有人知曉了貔貅令抵禦魔氣的妙用,趁亂出手搶奪!”宋源源推測道。
“很可能是。”宋社君道。
宋源源臉色沉了下來,眸底掠過一抹寒芒。
“我看看湯湯的情況。”說完,掌心輕輕按在宋湯湯的額頭,以自身靈力為引,將她體內的魔氣一絲絲抽離,儘數吸入自己體內。
片刻後,宋源源收回手掌。
宋源源道:“社君叔,你在此照看湯湯,她體內魔氣已除,你再喂一些複元液,她的傷勢會慢慢恢複,我去尋九叔。”
宋社君不知宋源源如何解決女兒體內的魔氣,但探了女兒體內後,鬆了口氣,道:“多謝大小姐。”隨後停頓了一下,又道,“大小姐一人去找小九?”
宋源源點頭:“嗯,九叔雖已是金丹修士,還身懷幻瞳,但在這中域,金丹修為並不算頂尖,若是遇上不要命的搶奪貔貅令,怕是性命堪憂。
話音未落,城主府外院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兵器相擊之聲,金鐵交鳴伴隨著喧囂的叫罵聲。
宋社君揚聲:“宋一!外麵發生何事?”
隱在暗處的府衛宋一身影一閃,出現在宋社君麵前,單膝跪地。
宋一冷靜彙報:“統領!城中大批修士聚集,懷疑咱們城主府佈下的空間鎖靈大陣是陰謀詭計,故意困死他們,此刻正打上門來,要討個說法!”
宋源源聽了,神色瞬間冰冷:“討說法?便是這般打砸闖府”
眸底掠過一絲疑雲,對宋社君道:“社君叔,給我取一套城衛服飾。”
宋社君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當即轉身,取來一套玄色織金的隱衛專屬服飾。
宋社君遞過服飾:“大小姐,這是城主府隱衛的裝束,佩戴此麵具,無人能識得你。”
宋源源接過衣物,轉身片刻便穿戴整齊,又戴上半邊雕刻著貔貅獸紋的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
她身影一閃,轉瞬便消失在內院。
宋源源出現在外院上空,衣袂翻飛,氣勢凜然。
低頭望去,見底下上百個修士手持法器,蠻橫地衝進城主府外院。外院僅有一隊府衛拚死阻攔,節節敗退,不少府衛已掛了彩。
那群修士氣焰囂張,還欲衝破結界闖入內院,更有甚者出手狠辣,直取府衛要害。
宋源源神色一寒,眸中殺意乍現。
她手指未動,精純的火靈力如烈焰奔湧,瞬間席捲而出,在城衛與鬨事修士之間築起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
火焰溫度極高,炙熱的火蛇撲麵而來,瞬間能灼痛肌膚,眾修士被驚得連連後退,再不敢往前半步。
底下的府衛見狀,齊齊鬆了口氣,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眾人悄悄抬眼望向天空中的隱衛統領,皆是一臉敬畏——隱衛果然威武!
不知道有冇有機會,晉升為城主府隱衛。
宋源源立於虛空,聲音清冷平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不知眾位修士,為何擅闖我城主府,傷我府衛?”
一年輕灰衣修士眼神微暗,他在人群中低聲自語:“竟是城主府隱衛?”
他的聲音雖輕,卻被宋源源一字不落聽在耳中,她眸底寒光微閃,看了那修士一眼。
為首修士見到一個高手出現,又見宋源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心中極其不悅,揚聲喝道:“你是何人?不過區區看門狗,也配與我等說話?讓城主出來親自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