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抬眼望著祖父宋天澤,心中疑惑:祖父怎會問起暗淵?
“孫女暫時還探不出根源,但能確定,那捆仙索的主人,必定與暗淵有著扯不斷的乾係。”她回道。
宋天澤眉頭緊蹙——看來那被封在乾坤鏡中的邪魔,絕不能再留著了,必須尋法子徹底抹殺,斬除所有後患。
他手一翻,乾坤鏡浮現在掌心。
“源源,那名邪魔若是暗淵,已被祖父暫時封印在這麵乾坤鏡中了。”
宋源源眸底倏然掠過幾分訝異,暗淵竟能被乾坤鏡如此輕易壓製,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可轉念想到,昔日育龍淵、龍門險地皆曾被這麵古鏡收納封禁,如今關住一個暗淵,倒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此前小貓崽分明說過,乾坤鏡早已破損,鏡中靈識沉睡,已失了大半力量,此時能關住暗淵,是已經被修複了?
她目光下意識的落在鏡麵上,清晰看見一道淺細卻深嵌鏡心的裂痕,如一道冰紋橫貫鏡麵,靈光流轉至此處,都會微微滯澀,無法忽視。
“祖父,鏡中的暗淵,還算安分嗎?”宋源源連忙斂去思緒,皺眉尋思:這破鏡子能一直關住暗淵嗎?若是讓他破鏡而出,這會她可壓製不住。
“躁動得很,一刻不停試圖衝撞封印,邪戾之氣幾乎要溢位來了。”宋天澤掌心緊攥乾坤鏡,指尖凝起精純渾厚的靈力,緩緩覆上鏡身,“祖父先在此盤膝坐鎮,鎮壓鏡中暗淵,穩固封印。你父親這邊,你暫且守著,另外——嗯,彆再去觸碰那捆仙索。”
宋源源摸了摸鼻子應下,祖父這是怕自己再去試探捆仙索,使父親遭罪吧!
祖父看著冷清,倒也心疼兒子。
不過,祖父雖然已是金丹修為,但比起暗淵那是萬萬不及的,真能憑這一麵破鏡子壓製住暗淵?能不能給祖父找點助力呢?
如此想著,她腦中卻驟然閃過剛剛見到的那方淨水池,想起淨水池的用處,當即開口:“祖父,對於壓製暗淵,孫女有個提議。”
此時宋天澤已盤膝坐於玄石台側,他正欲凝神運轉周身修為,壓製乾坤鏡內不斷翻湧、如墨浪般翻騰的邪魔氣息,聽聞孫女的聲音,又緩緩睜開微闔的眼眸,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探尋:“源源有何提議?”
“祖父,宗祠秘境內有一方淨水池,池水蘊有清聖靈氣,最是剋製邪魔歪道。祖父將乾坤鏡置入淨水池中,或是引淨水入鏡,借池水之力剋製暗淵,如何?”宋源源快速說道。
“淨水池?”宋天澤眸中閃過一絲亮光,顯然覺得此計甚妙,可隨即又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源源,宗祠秘境之中,早已冇有淨水池了。”
“冇了?”宋源源微微一怔,眼底滿是錯愕——她方纔分明才從淨水池那邊過來,池水清冽,靈氣氤氳,絕非幻象。但得到這麼個意外的答案,還是有些不解,於是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孃親沈星月。
進入宗祠秘境需持專屬宗祠令牌,她入內次數寥寥,對秘境中的變遷不甚清楚,唯有孃親隨父親常常出入,最為熟悉。
沈星月一眼便讀懂了女兒眼中的疑惑,輕聲歎道:“宗祠秘境自京都之變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故,昔日諸多靈地、禁製都已消散無蹤。淨水池,還有秘境深處那處禁地,都已不複存在了。”
宋天澤聽到“禁地”二字,眉頭又蹙起,沉聲道:“不止如此,維繫秘境靈脈的生生不息陣,也早已毀去。”
想到此處,他心中滿是隱憂,冇了生生不息陣的滋養,這宗祠秘境本應靈脈枯竭、日漸衰敗,可怪就怪在,這般境況已持續十餘年,秘境中的靈氣非但未曾減少,反倒愈發濃鬱醇厚,苑中花草樹木靈韻流轉,比往昔更顯生機蓬勃。
當然這是好事,可這般反常的景象,不探明根由,讓他心下難安。
提及生生不息陣,宋源源眼睫輕輕一顫,心底略有心虛——那陣法本就依靠萬木之源支撐,而萬木之源早已被小菩提吞納,最終融入了她的育龍淵,才讓沉寂的空間煥發出勃勃生機。
對了,她今日在育龍淵的菩提樹下,還看見了翩躚飛舞的彩蝶。
她分明從未往育龍淵中放養過任何生靈,這些蝴蝶,定然是空間內自然孕育而生的。如此說來,假以時日,育龍淵定會滋生出更多草木蟲魚,慢慢衍化成一方真正完整的天地?
腦海中突然響起小貓崽說過的話。
“主人,育龍淵是一方世界雛形,假以時日,能慢慢成長,化作真正的小世界。”
那時她聽了隻覺欣喜,卻並未放在心上,更不曾想過真要將育龍淵養成一方獨立天地——畢竟要花費的時間太長。她隻將它當作危難之時藏身避禍的退路,並冇有太過依賴於它,甚至常常被她忘卻。
可如今看來,不知不覺間,這方被她忽視的空間,竟真的在悄然成長,甚至已經能自行孕育生靈了。
“源源,你怎會突然提起淨水池?絕非無故想起吧?”沈星月見女兒神色恍惚,似在想什麼事情,見宋天澤還等著她的回答,便打斷了她的沉思。
宋源源回過神來,眼底掠過一絲神秘,壓低聲音道:“因為,我方纔親眼見到淨水池了。”
沈星月聞言,很是驚訝,她雖入秘境次數不算極多,卻對秘境格局瞭如指掌。
當初夫君宋璟之剛契約秘境時,內裡除了豐茂的草木,靈氣濃鬱外,再無半分特彆之處;後來的宗祠、靈苑,也是近十年間,由麓叔祖、五叔祖、三叔祖牽頭重建,淨水池是絕冇有出現的。
“在何處?”沈星月好奇的問,怎麼就突然出現了?莫非宗祠秘境中有的東西,都會一點點恢複?
宋天澤亦是滿臉驚詫,當年宗祠秘境重建,他可是親力親為了的,為了尋合適的地方,他踏遍了秘境每一寸土地,清楚知曉淨水池早已湮滅,此刻聽聞孫女所言,目光也僅僅落在她身上,滿是探尋。
“真的?”
宋源源轉頭看了一眼玄石台上閉目養神的父親,確認其氣息平穩、已無大礙,才轉頭看向祖父與孃親,淡笑道:“祖父,孃親,跟我來便是。”
話音落,她伸手輕輕攥住兩人的胳膊,心中默唸“去淨水池”,周身空間驟然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流光一閃,三人徑直出現在一方清池之畔。
池水澄澈見底,水麵氤氳著霧氣,霧氣滋滋,,閃著雷電,池底碎石溫潤,四周生滿靈草,正是那方消失已久的淨水池。
宋天澤眼中滿是驚喜,雖好奇孫女為何能如此簡易又快速無聲無息的施展空間挪移之術,但更清楚現在最該做的是什麼事情。
宋天澤當即不再言語,盤膝坐於池邊青石上,小心翼翼將乾坤鏡緩緩沉入淨水池之中,同時運轉靈力,引池中的清聖淨水順著鏡身裂痕,緩緩注入鏡內空間,以淨水的清聖之力鎮壓鏡中那股肆虐的邪魔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