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運氣不錯。”王宗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本城主,確實有些運氣。”宋南玄微點頭,認真回道。
眼前老者周身氣息平和,可週身的威壓,卻讓他感覺到危險——夏幽冥稱他為道君,莫非是傳說中的大乘期?
這十年,他已對仙靈大陸有所瞭解。
仙靈大陸兩千多年前,便再無人能叩開大乘之門,而如今修行界的天花板不過化神期。
王家竟藏著這樣一位老怪物?還真是讓人意外。
但無論他如何修為,他宋南玄作為一城之主,要想在這仙靈大陸繼續立足,就不能被震懾住。
“哈哈,小子膽識不錯,不過——”就是不該用在他身上,王宗安看宋南玄的眼底泛著一絲冷意,“既是城主,這籠罩八方城的困陣,不如給本道君一個說法?”
“您既是王家道君,不如直接問問你身旁這位子孫。”宋南玄視線微轉,目光掠過臉色發白的王長壽,語氣平靜無波,“相信以您的修為,自能勘破一個元嬰修士言辭中的真偽。”
兩千多年了啊……宋南玄心中思忖。宋家副族譜的傳承中寫得明白,大乘修士壽元萬載,卻需每三千年渡一次天劫。
以仙靈大陸如今的情況,天道應當不會允許超出化神境的修士存在吧!
若不能飛昇,那就隻剩死路一條了吧!
這位,這時候出現,想來是天劫已近了。應當冇多少心思顧及王家的瑣事了。
隻是,王家一日有這位存在,各方勢力就不會輕易動手!看來有些事需從長計議了。
王宗安的目光在宋南玄臉上停留了一息,那目光如同實質,穿透了他周身的護體靈氣,直探神魂。
可宋南玄心神穩如磐石,氣息絲毫不亂——方纔議事廳中眾人將矛頭指向王家,並未非刻意構陷,而是真有其事?
想到自己大乘期也被困這小城之中,難以掙脫。
王宗安猛地轉頭看向王長壽,眼底驟然掀起怒意,無形的壓力壓向王長壽。
王長壽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身子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老祖宗怎麼回事?竟然偏向外人,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他心中又急又怕,手心已滿是冷汗。
王宗安見他這副心虛模樣,臉色瞬間黑沉如墨,道袍下襬無風自動,周遭靈氣劇烈翻湧。
不過一兩千年未曾多管家族瑣事,王家的子孫竟墮落到如此怯懦無用、滿口謊言的地步?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將這不成器的後輩拍飛的衝動,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隻剩冰封般的冷冽:“說吧,那陣法是從何處得來的!可知解法?”
這一兩千年裡,他大多時候都在閉關突破境界。僅兩次破關,皆是感知到族中後輩有殞命之危,纔出關相救,對王家的具體事務早已不甚清楚。
“老——老祖,長壽不知……”王長壽低垂著頭,掩藏住慌亂的心神,心中警鈴大作——絕對不能說實話,否則以這老祖宗的脾性,他定然冇有好果子吃。
“王長壽——膽敢在本尊麵前撒謊,你是仗著自己是王家血脈後輩嗎?”王宗安的聲音冰冷,目光如刃刮過王長壽垂著的腦袋。
修至大乘境界,他對所謂的血脈親情早已看得淡薄,護著王家不過是為了不斷了血脈。
真要惹了他,死幾個後輩他可不在意。
王長壽隻覺脊背一寒,彷彿被一尊凶獸盯上,渾身汗毛倒豎,“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老——老祖,此陣是……是空間鎖靈大陣!”
聽到答案,王宗安怒氣上湧,手一揮,將王長壽掀飛到一旁,他身形一晃,落坐在議事廳中央的空座上。冷眼看向趴伏在地王長壽,“仔細給我說清楚,有一個字不對,便不用再當王家的子弟了。”
王長壽不敢再隱瞞,“是,是——”他話纔開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刃芒驟然劃破空氣,落在城主府院中。
“噗嗤!”鮮血噴濺在青石板上,染紅了一片。王長壽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滿是難以置信。
談話戛然而止。
王宗安眼神一凝,望向高空,“是誰在殺人滅口?”他騰的站起,打算離開,掃到散落院中的血肉時,他皺了皺眉,若不是他剛打傷了王長壽,想來不會有這麼一遭,罷,再給他一次機會。
指尖飛快掐訣,一道淡金色的靈光籠罩住王長壽四散的血脈與破碎的神魂,靈光流轉間,他手中漸漸凝出一顆鴿蛋大小、泛著微光的魂珠,其中隱約能感受到王長壽神魂波動。
在場眾人麵露驚色。這是什麼神通?竟能重聚破碎的神魂!
看這架勢,是要逆天改命,讓王長壽起死回生——傳說中的逆天秘術,竟然真的存在?
宋南玄神色淡然,並未過多驚訝。宋家現在就有類似的魂術傳承。
“北城主,空間鎖靈大陣之事,本道君稍後再來詳詢。”王宗安將魂珠收起,聲音恢複了平靜,對宋南玄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淩空而起,衝上雲層,瞬間消失,隱匿了身形。
剛一瞬間,他心中已有計較:這兩人身上的氣息絕非正統仙靈脩士,帶著一股駁雜陰邪的戾氣,倒像是傳說中的魔族。
可仙靈大陸靈氣純淨,並無魔氣滋生,魔族根本無法在此長期逗留,更彆說如此肆無忌憚地大打出手。
除非,他們是墮魔——修士走火入魔後墮入邪道,力量詭異且極具破壞性,一旦成長起來,對整個仙靈大陸都將是滅頂之災。
此事絕不能掉以輕心。他雖修為高深,但若那墮魔背後有更大的謀劃,僅憑他一人怕是難以周全。
看來,得將那老東西也叫出來了。
還有林氏一族,向來擅長隱匿苟活,兩千多年過去,想來也還未斷絕傳承,他們對陣法一道也頗有研究,或許還能破解這小城的邪陣。
王宗安指尖彈出一縷凝練的神念,化作一隻雪白的靈鶴,靈鶴振翅,瞬間消失在遠方,帶著他的傳音而去。
……
另一邊,半空中的宋源源胸前,那枚天生石正散發著淡淡的瑩白靈光,如同涓涓細流般滲入她的經脈,原本混沌的神智漸漸清明。
隻是腦海中依舊一片空白,之前發生的事情如同被濃霧籠罩,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低頭掃了一眼下方的八方城,隻見城門口聚集著不少低階修士,他們麵色惶恐,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衝撞著無形的屏障,口中發出焦急的呼喊,場麵一片混亂。
宋湯湯已帶著一隊城衛趕到城門口,試圖維持秩序,可那些修士早已被恐懼衝昏了頭腦,幾句話不對便動起手來,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城門口的混亂愈發嚴重。
宋源源又抬眼望向城主府的方向,那裡暫時還算安定,但已有越來越多的修士朝著城主府聚集而去,神色各異,顯然是衝著空間鎖靈大陣之事而去。
若是不能儘快破解陣法,一旦這些修士失去耐心,城主府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屆時局麵將難以收拾。
隻是,此刻她雖神智清醒,體內的力量卻如同退潮般快速減弱,原本與暗淵勢均力敵的局麵,漸漸變得吃力起來,隻能勉強周旋。
她心中暗急:必須速戰速決!
《涅盤劍訣》是她的底牌,殺傷力極強,可威力越大,波及範圍越廣,下方還有不少無辜修士,貿然使用恐怕會傷及性命。
更何況,以她現在魔靈混合的狀態,能不能成功催動涅盤劍訣,還是個未知數……
正當宋源源思考對策之際,暗淵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之人,氣息明顯比之前弱了不少,招式間的力道也減了幾分,可每當他的攻擊落在她身上,她的雙眼就會變得愈發猩紅,招式也變得更加瘋狂狠厲,彷彿疼痛不僅不能傷她,反而能激發出她更強的力量。
“怎麼回事?”暗淵心中驚疑不定,眉頭緊鎖。不過,他感覺到宋源源的注意力似有些散漫,當即寒眸一眯,心中殺意暴漲。既如此,那就一擊斃命。
他周身魔氣翻湧,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劍,劍身縈繞著滋滋作響的邪異力量,朝著宋源源的心臟直刺而去。
宋源源敏銳地察覺到致命的危險,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躲閃。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四濺,染了她整個衣袖。
暗淵手中的魔劍雖未刺中心臟,卻狠狠刺穿了她的肩膀,劍尖從肩胛骨穿出,帶出一串血珠。
劇痛傳來的瞬間,宋源源雙眼驟然翻湧起濃鬱的黑霧,剛剛清明的意識瞬間被黑暗吞噬。那刺骨的痛覺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殺戮**。
她猛地回身,眼中毫無理智,隻有本能的純粹的暴戾反擊,反手抓住暗淵握劍的手臂,一拉扯……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暗淵的整條右臂被直接扯斷,鮮血噴湧而出。
而那柄魔氣化的長劍,直接被宋源源融入了身體,而她肩膀上原本汩汩流血的傷口,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暗淵驚怒交加,強忍斷臂之痛,身形急速後退,拉開距離,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竟然能吸收我的魔氣?化為己用?難道是天魔族?”
不對,天魔族絕不可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仙靈大陸!
他想不通宋源源的來曆,心中又驚又喜。眼前的女人雖然古怪,力量卻極為特殊,若是能將她收服,化為己用,那便是一大助力!
至於南氏血脈,日後再找也不遲。
暗淵眸中閃過一絲貪婪的興奮,心中已有了決斷:不如先將這個女人帶走,慢慢研究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