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緩步走到獸籠前,指尖輕貼冰涼堅硬的籠壁,觸麵下隱著細密如蛛網的靈力紋路,正是認主禁製特有的暗記,觸手間還能覺出紋路裡凝滯的威壓。
她凝神將神識探入,果見籠身骨血般纏滿暗紫色咒紋,蜿蜒交錯的走勢與玉牌所載妖族鎖靈陣分毫不差,難怪湯湯拚儘全力劈砍,也冇在籠壁留下淺痕。
這契約禁製極為隱秘,若非她因為小貓崽的緣故,精通了各種契約,旁人定然隻當是件無主舊物,若貿然收歸家中不設防,遲早會惹出大禍。
籠中的宋茵茵雙目緊闔,小臉蒼白如紙,連唇瓣都失了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眉心竟沾著一點淡黑魔氣,如墨染宣紙般隱隱往皮肉裡滲,顯然是被鎖靈陣死死壓製著神魂,連生機都在慢慢耗散。
“隻能強行解契了。”宋源源低聲自語,心底疑雲翻湧——契約主人未死,是籠中之人,還是那神秘暗尊,亦或是另有其人?
無論是誰,皆是死敵。強行解契必會反噬其主,傷其根本,倒也正好挫挫對方銳氣。
話音落,她掌心翻出一枚瑩白碎片,指尖飛快掐訣,精純靈力順著指尖渡入碎片,刹那間碎片亮起清冽銀輝,光芒柔和卻帶著破邪之力。
她將碎片精準按在籠身鎖芯處,銀輝循著咒紋遊走蔓延,暗紫色的咒紋遇光便滋滋作響,如同雪遇烈日般快速消退,籠身縈繞的黑色屏障也跟著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
殘存的咒紋驟然騰起淡綠鬼火,鎖芯應聲開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宋源源趁勢凝靈力於掌心,掌風狠狠拍在籠門之上,哐噹一聲巨響震得周遭碎石簌簌落,佈滿咒紋的獸籠應聲崩裂,尖利的碎片四濺紛飛。
她身形一閃,穩穩接住下墜的宋茵茵,指尖當即按上她眉心,將那點滲膚的魔氣順著指尖緩緩吸入自己體內,又快速取出瓷瓶,撬開她牙關喂下半瓶複元液。
片刻後宋茵茵纖長睫毛輕顫,喉間滾出一聲輕咳,咳出一口黑褐色濁氣,才悠悠轉醒,聲音軟糯又虛弱:“姐姐……我有事說,暗尊要開深淵時空,去搶幽冥神王的身體……”
宋源源心頭一震,深淵時空?幽冥神王?奪舍?天底下竟有這般巧合?
暗尊也想開啟深淵時空,目標還是幽冥神王的軀殼,而她是為尋回哥哥而來,難道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大花口中的“主人”,根本不是哥哥?
這麼看來,必得找到那輪椅之人問個清楚——那人身上分明有哥哥的氣息,可到底是不是哥哥,卻無從定論,或許隻是與哥哥相關的勢力。
對了,天姬森林異變時,曾有一人與輪椅之人同現,二人神態熟稔,想來關係匪淺,若能尋到那人,定能挖出更多隱情。
“姐姐?”宋茵茵見她蹙眉沉思,眼神恍惚,不由得小聲喚了句,她隻覺這事要緊,便一股腦說了出來。
宋源源回過神,指尖輕揉她鬢邊碎髮:“嗯,還聽到彆的了嗎?”
“我聽暗尊在找南氏後人,說要尋時空封印的鑰匙。”
宋源源眼眸驟沉,寒意漫上心頭——南氏後人?那不就是她們宋家?
南氏早已在仙靈大陸銷聲匿跡千年,這暗尊為何還揪著不放?而所謂的鑰匙,莫非就是月魂石、焚天劍、時空之筆三者之一?
偏偏此時玄機宗也來八方城尋焚天劍,這絕非巧合,定然是有人摸清了宋家的底細,佈下了網!看來宋家在仙靈大陸的根基還是太淺了啊!
“我知道了,你修為尚淺,怎麼偷聽來這些機密?”宋源源道。小糰子才十四歲,不過煉氣大圓滿,連築基都冇到,這般隱秘的談話,暗尊怎會讓人輕易偷聽到。
“姐姐,是用千絲……偷聽到的。”宋茵茵聲音愈發虛弱,話音未落,小腦袋一歪,便徹底暈了過去。
“你竟又用了千絲!”宋源源眉心擰出川字,滿臉黑線,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築基前絕不可動用千絲,這丫頭終究是冇聽話。
可轉念一想,若非她冒死用了千絲,也探不到這般要命的訊息,心底的怒氣又摻了幾分心疼。
她指尖搭在妹妹腕間診脈,隻覺脈象紊亂如麻,靈力耗竭不說,神魂更是虧損嚴重——複元液隻能補靈力,神魂耗損卻隻能靠歲月慢慢靜養,急不得。
眼下小糰子這狀況,必須尋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休養,宗祠秘境是最好的去處。
隻是她身上沾了魔氣,她雖已經解決,爹爹、曾祖父和曾祖母那邊不知情形如何,不知也是否沾了魔氣,爹爹最是忌魔氣,沾之便會讓靈根與肉身愈發相悖,極易出事,得先去探視一番。
這般想著,宋源源小心翼翼抱起宋茵茵,轉頭對一旁待命的宋湯湯道:“湯湯,我送茵茵回宋府,你把茵茵方纔說的事,一字不落地跟二叔稟明。”
“是,大小姐!”宋湯湯躬身應聲,語氣恭敬。
宋源源腳步微頓,垂眸看著她,語氣溫和卻堅定:“湯湯,你我皆是宋氏族人,旁支亦是血親,不是下人,不必稱小姐,喚我源源姐就好。”
宋湯湯眼裡驟然亮起光,素來沉穩的小臉上掠過幾分雀躍,重重點頭,聲音都添了幾分輕快:“是,源源姐!”
她雖與宋源源未見過幾麵,卻一直聽著族中老祖宗吹噓姐姐的光輝事蹟,更是說源源姐是百年難遇的修煉奇才,心底早已萬分崇拜,此刻得她這般相待,隻覺心頭全是歡喜,但她還是忍著。
……
八方城上空,莫子傑撲棱著蓬鬆赤紅長尾,悠哉在半空盤旋幾圈,羽翼舒展間帶起陣陣風旋,徹底適應了這具妖族真身,先前撞牆的狼狽早拋到九霄雲外。
“好傢夥,做真妖族也太爽了,竟還有傳承記憶,功法秘術直接刻在神魂裡,哪裡用得著死記硬背!”他心底狂喜,從前學功法總記不住,捱了主上不少罰,吃儘了苦頭,如今倒省了天大的事。
不行,眼下不是高興的時候,得趕在暗尊那雜碎借青邪殿下的人手作惡前,把那些暗樁全拔了!
話說,那暗尊身上有魔氣,莫非是魔族?若是如此,想使喚殿下的人,必定會用魔族邪術控製,那他隻要循著魔氣蹤跡,定能一一揪出。
“嘿嘿,我可真是個小機靈!”莫子傑得意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