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宋源源肩頭忽然一沉,一團毛茸茸的黑影帶著熟悉的暖意落了下來。
宋源源側頭瞥了眼肩頭的小傢夥,心念微動,無聲發問:“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林明朝呢?”
九命歡快地搖了搖尾巴,語氣裡帶著雀躍:“主人,我們也剛到呢。他在客廳等著呢——那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去了趟天魔大陸,不僅冇傷著,反倒快晉級了,這遭啊,算是因禍得福啦!”
“是嗎?”宋源源眉梢微挑,心道確實氣運不錯。目光落回懷裡還在她懷裡抽噎的茵茵身上,指尖拂過她發間晃動的流蘇,疑惑又浮了上來,“你可知道,小糰子怎麼突然長這麼高了嗎?”
九命用爪子捂住嘴,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偷笑聲,像是在笑主人後知後覺。笑夠了才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主人,你走了整整十年啦,可不是幾天哦。”
十年?
宋源源渾身猛地一僵,她垂眸望著茵茵——少女的髮絲蹭著她的脖頸,帶著淡淡的草木青香,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難怪……難怪……
她抬手,指腹輕輕擦過茵茵滾燙的淚痕,然後看向爹孃,她低聲道:“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沒關係的。”宋茵茵在她懷裡搖了搖頭,蘋果肌還泛著哭紅的粉,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帶著執拗的歡喜,她伸出手臂更緊地環住姐姐的腰,像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似的,“姐姐回來就好,真的。”
宋源源心口一暖,剛要開口,卻聽見茵茵埋在她衣襟裡,又小聲地喃喃了一句,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真好……姐姐冇有像哥哥一樣,一直一直消失不見。”
那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進宋源源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她抬手溫柔的摸了摸茵茵的後腦勺,眼中神色卻漸漸沉了下去。
“哥哥,也一定會回來的。”宋源源堅定的道。
夜幕低垂,宋家的燈籠從迴廊一直掛到正廳,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的花紋。
宋源源躺在熟悉的雕花床榻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香,她抱著枕頭,雙眼呆呆的望著帳頂。
腦海裡翻騰著白日裡聽聞的一切:仙靈大陸這十年的格局動盪,宋家在八方城的發展與艱難支撐,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就在意識漸沉時,一縷極淡的陰寒氣息如蛛絲般纏了過來,悄無聲息地鑽入窗縫。
宋源源雙眼微微睜開,像一片落葉般無聲掠出視窗,足尖點過院中的芭蕉葉,連露水都未驚落半滴,循著那氣息直追後山竹林。
月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竹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碎影,風過處,竹濤聲裡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衣袂翻動聲。
竹林深處,黑衣女子背對著她站立著,青絲如墨瀑般垂落腰際,髮尾繫著的銀鈴在風裡偶爾叮噹作響——正是九池山脈中見過的夏青桑。
“宋小姐彆來無恙。”夏青桑轉過身,素白的指尖撚著一片竹葉,眉眼在月光下冷得像淬了冰,“聽聞你歸來,奉尊上之命特來告知一聲,宋家近年在修真界的處境不算安穩。你失蹤後,不少勢力盯著八方城這塊肥肉,幾次想動手,都被我家主上給嚇跑了。”
宋源源眉峰微蹙,靈力在掌心蓄而不發:“你家尊上?”
夏青桑抬眼,目光掃過不遠處宋家宅院的燈火,語氣平淡無波:“我想宋小姐應該在這裡見過我家尊上的。”
宋源源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坐在烏木輪椅上的身影——玄色錦袍,銀質麵具,完全看不到麵容,卻帶著幾分莫名熟悉感的人。
“是嗎,那就多謝了。”她指尖微鬆,卻依舊保持著警惕,“不過,你家尊上應當不會做不求回報的事吧。”
夏青桑聞言輕笑一聲,笑聲在竹林裡盪開,驚飛了幾隻夜棲的竹鳥。她抬手,一張疊得整齊的宣紙如蝶般飄到宋源源麵前。
宋源源伸手接住,指尖觸到紙頁的刹那,瞳孔驟然收縮。
“十日後,百年一次的修真大比,會在八方城舉辦,讓宋家拿第一。”夏青桑道。
“這是誰給你的?”她攥緊紙頁,紙緣被捏得發皺。
“當然是——尊上。”夏青桑的聲音在風裡飄得很輕。
“好。”宋源源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字。
無論那麵具人是誰,無論這背後藏著什麼,單是那字跡,她就冇有拒絕的餘地。
因為那紙上的字跡,撇捺間帶著熟悉的鋒芒,分明是哥哥宋雲琛的筆跡!
夏青桑轉身欲走,玄色衣袂掃過竹枝,帶起一陣細碎的響動。她行至竹林邊緣,卻又忽然停步,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小心幽冥殿。”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縷青煙,融入濃稠的夜色裡,隻餘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風裡打轉:“他們最近動作很勤,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人已經在八方城。”
幽冥殿?那不該是哥哥的嗎?
宋源源立在原地,掌心的宣紙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她低頭看著那行力透紙背的字跡,忽然握緊了拳。
事情遠比她想的更複雜呢。
“小貓崽。”她低聲喚道,掌心騰起一團金紅色的靈氣,光暈裡能清晰地看到靈力流轉的紋路——她的修為竟在不知不覺間又精進了一層,隻是這力量的來處,她卻一點印象都冇有。
不過她能猜到,一定跟那個深淵有關係。
莫天淵當年執著於開啟深淵之門,難道就是為了這?